朝中反对自己的政敌和意见不合的人尽皆诛除,剩下的就是被司马伦收买的,以及他的附庸,他前进的道路已经没有了丝毫的阻碍。
正月十日
司马伦暗示孙秀假借巫鬼之事,派人请到了汉中鬼神道的一位有名望的祭酒,假称得到了晋宣帝司马懿的神语,说要让司马伦早日入西宫。
又说宣帝在北芒山得到了赵王的佐助,司马伦便在北芒山别立宣帝庙,以示自己的正统。
正月十三日
孙秀等安置诸军,安插心腹,让散骑常侍、义阳王司马威兼侍中,出入诏命,假作禅让之诏。
让使持节、尚书令满奋,仆射崔随为副,捧着皇帝的玉玺、印绶禅位给司马伦。
起初司马伦假装谦让不接受。
于是宗室诸王、群公卿士都假称有符瑞天文灵应予以劝进,司马伦这才同意。
至于为什么群臣诸公都愿意劝进,这是因为左卫将军王舆、前军将军司马雅等司马伦心腹将领,都领着甲士入殿,以威赏明示三部司马,所以都没有谁敢反对。
当天夜晚,司马伦就派张林等人屯守诸门,防备不测,又让义阳王司马威以及骆休等人逼着天子拿走玉玺、印绶。
第二天不到天亮,内外百官用车舆法驾迎接司马伦入朝。
而天子司马衷则是坐着云母车,随行仪仗队几百人,殿中卫张衡带着数百人随行保护,簇拥着他从华林西门,出居金墉城。
司马伦随从士兵五千人,从端门进入,登上太极殿,满奋、崔随、乐广把玉玺印绶献给司马伦,自此僭位称帝,大赦天下,又尊司马衷为太上皇,改年号“建始”建始。
登基之后,司马伦为了邀买人心,又大开封赏之门:
首先是免去了今年的所有考试。
将计吏以及在京邑的,出使四方的使者,太学生年纪在十六岁以上以及正在学习的二十岁的人,都任命为官吏;
郡县二千石以上的令长,适逢大赦时正在职的人,都封为侯,郡中被评为纲纪的都是孝廉,县纲纪则都是廉吏,举荐到中央来任职。
接着封赏簇拥自己登基的子嗣、亲信、心腹等数百人,让他们都登上了卿将之位。
其余同谋之人也都破格提拔晋升,人数不可胜记,就连奴仆、士卒、杂役之人也都有加封爵位,以示恩荣。
如此大规模的封赏,导致了每次开朝会,冠饰貂蝉者满座,可府库中的貂蝉又太少了,不够分配。
便有聪明人拿与貂蝉相近的狗尾续在貂蝉之后,于是时人有作谚语曰:“貂不足,狗尾续。”
此外,又因为自己没有什么文化,对于朝政的处理又没有丝毫头绪,就连心腹孙秀等人,也只有狡黠的小聪明,没有大本事。
所以司马伦就任命自己的弟弟,有些学识的梁王司马肜为尚书令,主持朝政。
可没过多久,有人对孙秀说:
“小人听闻散骑常侍杨准、黄门侍郎刘逵心怀太上皇,想要劝说梁王司马肜来诛杀陛下,引太上皇归国。”
司马伦得知果然大惊,先是派人捕杀了杨准、刘逵二人,又下诏徙司马肜为丞相,却让他居住在司徒府,剥夺其主持朝政的权利,转以他人为尚书令。
这个时候,地方上的齐王司马冏、河间王司马颙、成都王司马颖都拥有强大的军队,各占一方。
孙秀还是有些小聪明的,便劝告司马伦,齐王司马冏等人必定有别的图谋,让他选拔亲戚党羽以及司马伦的旧官吏,当这三王的参佐之将和郡守,作为监视。
司马伦同意了,但司马囧等人早有准备,迷惑了司马伦派来的使者、监军,装作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
得到使者的回报后,司马伦认为洛阳在手,四方的诸侯王又惧怕自己,以为高枕无忧,便开始享乐。
殊不知,其大封群臣所造成的恶果,也接踵而至。
先是司马伦的心腹孙秀和张林二人。
两人本就早有隔阂,虽然表面上互相推崇,但是在张林内心中其实是非常忌恨孙秀的。
等到张林任职卫将军,见孙秀一介寒酸文人,竟然又是侍中,又是中书监,又是骠骑将军,还有开府之权。
而自己一介武将,却没有开府之权,十分嫉妒,便暗地里给太子司马荂写信,陈述孙秀专权,行为违背众人心愿,而所封功臣又都是小人,扰乱朝廷,可杀之以正视听。
但没想到的是,司马荂转头就把信给司马伦看,而司马伦又转交给孙秀看。
孙秀看后心中暗怒,当场便劝司马伦杀掉张林这等弄舌小人,不然对陛下有大害。
司马伦同意了,在孙秀的谋划下,司马伦请了同宗室的人在华林园聚会,又召集心腹张林、孙秀以及王舆入见,并趁机拘捕了张林,当场杀了他并诛灭其三族。
可此举引得了一些人的兔死狐悲,此等不经过司法,没有罪名刑名,而随意诛杀一位卫将军的举止,还是张林这等司马伦的元老重臣,所杀就杀。
他们不禁会扪心自问,那要是自己呢?
所以,即使司马伦对他们的封赏十分之厚,但是摒弃司马伦的心思,已经深深的扎在了群臣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