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成神祇,一切都是徒劳。”
高处的虚影嗤笑着无能者。
四神赐福已经耗尽,身边的同伴均已拥抱死亡,明明双目尽毁,却能清晰的看见嘲弄者傲慢的面容,明明双耳失宠,却能听见每一句刺入心扉的嘲弄,血液已经流尽,身体却依旧不肯停滞,挥刀斩向高空虚影,结果自是徒然,灯枯油尽的身体不过再添一道伤痕。
“太过无趣,结果皆是如此。”虚影厌倦了这场猫戏老鼠的游戏,抬手要将面前的一切归入虚无。
“呵~你们终究无法叫我心悦诚服。”满是伤痕的男子嘶哑的吐露话语。
“那又如何,在无数重来中你我的命运早已锚定。”虚影大笑的嘲弄落魄的失败者。
“这是最后一次了,命运终究愿意予我一丝转机。”未等虚影回答,男子身后时钟突然展现,时间开始逆流!
大地重组成型,天空恢复碧蓝,血液倒流,死去的人们又回到了那充满苦痛的舞台,随着时间回退的加速,很快男子便回到了自己出生的那一日,但时间倒流还未停止!
时钟开始崩裂,男子的身影逐渐消失。
“会有希望吗?”
.........
后世历一千一百一十三年。
一支难民队仓皇逃窜在西部崔斯亚荒野,与之紧紧相随的妄兽群不断的对其发起攻击,死亡的阴影覆在每一个人的心头,难民们面露恐惧,争先恐后的往队伍中心挤去,以期得到那微薄的安全感。
其中一位衣着得体的男子站在高处不断的大声安慰人群,鼓舞人心,并指挥着残余的防守战力尽力抵抗着妄兽群,显然易见,面对触手可及的死亡很多人都难以保持冷静,很快原先百人的难民群伤亡很快达到半数,而士兵也损失近半,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便指挥起卫队与自己筑起防线让自己妻儿和难民离开这里。
男子拔出利剑站在了第一线。
“我以塞德烈家族的名义起誓,我将恪尽职责,保护众人至最后一刻,护卫!列阵!”光明从男子剑刃中渗透而出,挥出的光刃斩杀了几名靠近的妄兽,妄兽忌惮他,不敢靠近防线。士兵们立即以男子为核心组成防线拦截妄兽。
可妄兽群数量太多,纵使男子抵挡了大部分妄兽,却终究有一部分妄兽不顾他们朝着离去的众人袭去。男子想要阻拦,眼前妄兽猛烈的进攻却让他分身乏术。
“厄里斯,希望你和孩子平安。”男子遥看了妻子与孩子最后一眼。
名为厄里斯的女子牵着一名少年的手夺路狂奔,背后的妄兽的嘶吼让她不敢停下脚步,但体力的消耗与半月食物与水源的匮乏使她身体极度虚弱,再加上半日的逃离已经使得她灯枯油尽,从小跑变为慢步,从慢步变为踱步,突然厄里斯剧烈的咳嗽起来,身体也无力的依靠在一旁的巨石旁。
她轻轻的抱着自己的孩子,看着孩子那遗传自自己的碧蓝眼眸和他父亲一般的黑发,眼神中满是担忧与不舍。自己孩子生下来就与他人不同,神智一片混沌,不能与他们交流,也不能照顾自己,在这场浩劫中很难生存,可自己已经无法在为他做什么了。
厄里斯艰难的抬起手臂,轻轻拉起少年的手:
“以圣光与治愈之神的名义,愿你在绝望之时受到圣光指引,咳咳咳....愿你平安,喜乐,万病不侵扰你,愿阳光普照你生活的每一天。”厄里斯停顿了一下“愿你幸福。”没有任何神力的祝福,此刻却显得格外沉重,背后的怪物嘶吼逐渐接近,虚弱的母亲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推开自己的孩子。
“走!!!!”这位母亲声嘶力竭的喊道,而不远处的妄兽,早已失去了耐心,利爪向这位母亲袭来。
铛!!!!!
随着一声钟响,满是裂纹的时钟从虚空中显现。
此刻,世界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逃难的人们,追杀的怪物动作均被定格,静止的世界中唯有少年仍在行动,少年的动作充满着凝滞感,仿佛像是木偶在活动自己的关节一般,随着动作的增多,行动越来越流畅,终于少年眼中有了一丝神采,他缓步走向飞在空中的妄兽,一拳挥下,怪物立即散作粉尘。
随着又一声钟响,时光再次流转。
孩子缓步走到母亲身前,母亲的眼中充满了诧异与惊喜,她欣喜于这仿佛神迹一般的结局,却不暇顾及自己逐渐流逝的生命。孩子意识到这一切无可挽回,轻轻的拉住母亲的手:“母亲,愿神明指引你的灵魂,您将在祂的神国里安眠。”良久,母亲带着对孩子的不舍与眷恋投入到了死神的怀抱。
“厄里斯,虽然我不是你的孩子,但你确确实实是我的母亲。”少年面露伤感。
少年前世在蓝星一出生就疾病缠身,婴儿时期就遭受抛弃,被孤儿院收养长大,在十八岁的时候就在床上痛苦离世。
来到了这个世界后,便寄生在塞德烈家族的长子身上,不知为何始终无法融入身体,只能以第三人称观看自己的生活,而在这世界观看的十六年里,厄里斯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纵使自己明白这份沉甸甸的爱不属于自己,却依旧让自己感受到了曾经可望不可及的亲情。
“母亲,我会继承塞德烈之名,绝不让其蒙羞。”继承塔索·塞德烈之名的少年,收拾好心情埋葬了母亲的遗体后便思考起事情后续的处理。
‘不知为何周围的难民全都失去了意识,倒是不必担心泄密的事情,主要是那破钟。’
塔索眉头一皱,面露难色,那破钟在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便莫名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平时自己试了各种办法都不能让这东西挪动分毫,这次的危机却发挥了可怖的威力,可触发的条件不明,不能成为自己稳靠的助力。而自己现在的处境:
‘人在荒野,身体没有经历过锻炼,神术天赋不明,领地被毁,父母去世,身上还没有王国币。’
想到此处,塔索脸已经彻底黑了,感觉自己的第二次人生真是前途无亮,
屋漏偏逢连夜雨,此时后方又逐渐传来妄兽的嘶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