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
陈悬抬头看去。
“钱志他们和西区衙门的人争斗了起来,就连西区那边的班头都过来了!”
那衙役说道。
“走!”
陈悬拿起佩刀,走出大堂,朝着春阳街的方向走去。
春阳街。
此刻的街道之上一片嘈杂,堆满了人群。
在人群的正中央,两批衙役正在对峙。
一边衙役的胸口上刻着一个‘南’字,为首的正是钱志。
另一批衙役的胸口上刻着‘西’字,是旁边西区衙门的人。
“曹班头,你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他杀的可是我们南区的百姓!”
钱志看着对面一名八字胡的男子,气愤的说道。
在他的脚边,有着一名脑袋着地的女子,流血不断,身边是散落的蔬菜,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
“此事他确实做的不对,但他是我们西区户籍的人,该罚该怎么处置,也得由我们西区衙门来!”
那八字胡男子喝道。
他乃是西区衙门的班头,名为曹金。
在他的身后,是一众西区衙役,其身旁还有一名穿着华贵的中年男子。
华贵男子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具女尸,冷哼说道:“我哪做错了?这女的提着个菜篮子在路上磨磨唧唧半天不走,我只是随后一甩,谁知道她就这么死了?这也怪我?”
“你!!”
听闻此言,钱志等一众南区衙役怒火中烧。
就连曹金都有些听不下去了,给他使了个眼色。
“杀了人还说出这种话!”
旁边围观的百姓一个个气的发抖,西区那边的人杀了他们南区的人,居然还一副自己没错的模样!
虽然他们很气愤,恨不得这人立刻去死,但他们知道这多半不现实。
现在连西区衙门的班头都过来要人了。
虽然表面上曹金说此人会由他们西区衙门处置,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此人来头不小,曹金是过来救他的!
“曹班头,他当街杀人,我们必须带回衙门!”
钱志再次朝着曹金说道,话语铿锵。
曹金闻言,冷笑道:“我今天还真就带走了你能怎么着?一个小小衙役敢和我班头这么说话,谁允许你的?!”
“来人,给我将他带回西区衙门,此事我自会亲自处理!”
曹金朝着身后的西区衙役大喝道。
“我看谁敢!”
就在此刻,一道暴喝声猛然在人群中响起。
众人立刻循声望去。
“班头!”
“大人!”
见到陈悬出现,衙役们迅速让开了一条道路。
“陈大人来了,太好了!”
“现在我们南区的班头也来了,一定会为我们主持公道的!”
“我看不一定,就怕和之前那位一样,毕竟谁会为了一个没地位的女子,得罪将来说不定是自己上级的人……”
见到陈悬的出现,四周的百姓脸上浮现了笑容。
但也有人小声议论,觉得陈悬到来多半也是无用功。
人群中不少人都清楚华贵男子的身份,那不是一般人能得罪的起的。
“和我说说。”
陈悬打量了一番现场,看了一眼地上那名惨死的女子,对着钱志说道。
钱志立刻凑到陈悬耳边,小声道:“这穿着华贵的男子在我们南区街上当街杀了人,我们收到通知之后刚要过来带走,但西区的人却跑过来,连曹金这个班头都出动了。”
“此人什么身份?”
陈悬看了一眼对面那穿着华贵,满脸高傲的男子问道。
“此人是西区衙门主事的弟弟贺东,嚣张跋扈惯了,仗着自己哥哥是衙门主事,在东阳县一直无法无天。今日他在我们南区杀人,还被这么多百姓看到了,我们若是就这么放他离开,影响实在太大了!”
钱志小声说道。
他们南区衙门的口碑在百姓心里一直还算可以,若今日真就这么放了贺东,即便有理由,先前积累的口碑一样会崩塌,对他们衙门影响极大。
曹金盯着陈悬,打量了一眼,说道:“你就是南区新上任的班头?规矩应该都懂吧?该怎么做你很清楚。”
“新班头?杨和龙那家伙下任了?”
一旁的贺东闻言,还有些不敢置信,他反复打量了陈悬几眼,实在想不到此人是怎么将杨和龙挤下去的。
“陈兄为何不说话?”
曹金再次朝着陈悬开口,目光当中已经渗透了一分冷色。
“班头,不用搭理他!”
钱志连忙在一旁小声说道。
陈悬仿若未闻,对着曹金笑道:“当然,人你带走吧。”
这句话的落下,旁边的一众百姓,包括钱志他们皆是傻了眼。
陈悬居然真放人了?
“唉,果然啊!”
众百姓唉声叹气,尽是失望,摇了摇头,但他们也不敢去多说什么。
“班头怎么……”
钱志看着一旁的陈悬,心中震动无比,实在不理解陈悬这般做法。
陈悬可是连杨和龙都能直接当着众衙役的面,乱拳砸死的人,此刻为什么会放人?
虽然说贺东他哥哥是西区管事,忌惮很正常,但此刻毕竟有这么多双百姓的眼睛盯着呢,这未免太直接了!
“还算识时务,倒也不比那姓杨的差!”
贺东闻言,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心中刚才甚至还想着,陈悬若有几分骨气就好了。
陈悬只要敢有骨气,敢大义凛然,回头他便让他大哥,去打压这新上任的新兵班头一番。
虽然并不是一个区的,但他大哥毕竟是主事,要比陈悬高一级,打压一个班头还是能够做到的。
结果居然这么干脆?这么识相?
虽然少了些趣味性,不过也算省事了。
“走吧!”
曹金见状,也是一笑,随后他大手一挥,带着贺东以及众西区衙役转身离开。
“噗嗤——”
就在他刚刚转身的刹那,他的耳边猛然响起一道清脆的血肉撕裂声响。
曹金的心头都是跟着一颤,他僵硬的摆过头去。
只见旁边的贺东不知何时头颅已经滚落在地,尸体“砰”的一声掉在地上,断头处血泉汩汩喷涌。
这一幕的发生,不仅仅是他,钱志他们,以及四周的百姓全部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没有想到,陈悬前一刻还说放人,下一刻就在贺东的转身刹那出了刀!
钱志喉咙滚动,这一刻,他哪还不明白什么?
陈悬之所以说可以放人,显然就是想让贺东他们转身,等他们没有防备的时候出手。
否则的话,一旦直接出手没有命中,曹金他们再动手的话,混乱之中贺东很有可能会在人群中趁乱跑掉。
若是跑到西区,再想杀就很难了!
而先说放人的话,让贺东和曹金他们转身,则避免了这个可能性!
但是大哥,这么多人看着呢,真就这么果断的一刀砍了?
连带回衙门这一步都省略了?
陈悬拿出一块纱布,擦拭着佩刀上面沾着的血迹,目光则看向对面近乎凝固的曹金,说道:
“看清楚了吗?在其他的地方我不管,在南区,这就是我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