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此刻他怎么办?怎么办?血还在流,心还在绞痛着。
此时,总经理,也就是村长走了过来。他在老棍儿对面的总经理办公室里办公时,看到了血淋淋的郑依富跑了进来,很好奇,所以,就出门凑了上来。
年纪半百的他正打算要开口说话时,此时,他却听到老棍儿在厉声地训斥他道:
“你做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你看别人几个木工师傅,他们都做了有好几十年了,你看他们谁掉了哪颗牙齿,还是谁缺了哪根手指头?我顺便跟你说说,我考虑好了,你的薪水每月从三十块钱开始,降到每月十块钱。快发工资了,你心里要有个底!”
“为什么?”
郑依富要崩溃了,两眉紧锁,此刻,即使痛也不觉得痛了。静静的,他想发火,可是又不敢发火,受了工伤,除了不能请假以外,还要克扣他的工资,这是什么天理啊?他脖子缩了缩,顿时感到了一阵阵寒意向他袭来。
“为什么?就凭你跟不上生产进度,延误生产,对公司的利益造成了重大损失,就凭这一点,我就要降你的薪水!”
老棍儿一脸奸诈,越说越带劲,唾沫星子都飞溅了起来。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他真是一个受害者呢!
“先别谈这个了,先让依富到卫生院去看看,安全生产,人的性命要紧啊!”
村长心疼郑依富伤成那个样,像伤到了自己一样,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先向老棍儿劝道。
接着,他又转过头来朝郑依富自作主张地说道:
“依富,你速去保安室那里叫保安队长骑摩托车送你到卫生院去看看,我稍后打个电话给他,生产上的事情就由我来安排好了!”
“嗯,谢谢村长!”
说完,郑依富像遇到了救世主一样,立即感动得泪湿了眼眶,转身便急着要走。
“你身上带钱了没有?”
村长见他此时形单影只,大发慈悲,关怀起来。
郑依富闻声,立即伸手朝自己的裤袋里摸了摸,觉得,平常口袋里揣着的,就是够买一包烟的钱,顿了顿,然后支支吾吾地说道,说可能身上带的钱不够,于是,村长就朝他自己的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了一沓钱来。
他麻利地从里面抽出了一张面值十元的纸币递给了他。郑依富喜出望外,便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纸币,诚恳地道了一声谢,就急匆匆地走了。
身后,他还听到了老棍儿的女秘在他背后大声地呵斥他,叫他快滚,郑依富脸一沉,忍着羞辱,没理会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郑依富带着伤,心情复杂地从卫生院里赶回到家中来。医生帮他撒了些云南白药粉,现在伤口已经不再出血了。
他老婆一看到他那个样子,心疼得便哽咽了起来。她再仔细瞧了瞧他的伤口,此时,一股不受控制的酸楚立即向她袭来,她“哇”地一声,就哭起来了。
哭过后,伸手抹了一把心酸泪,劝道:
“以后你就别去上班了,好端端的一个人,现在牙齿都没了!”
郑依富红肿着嘴唇,此刻连说话都说不圆,还在咕噜咕噜地说道:
“那怎么行呢?别人家家户户都有人去上班挣钱,我们不去,我们不会感到很失落?再说,多挣点钱给孩子读书用用也没错,孩子明年就要上六年级了!”
他老婆带着哭腔,语气一重一轻,埋怨道:
“这次是断了门牙,如果下次呢?如果下次断了手脚,你是我们家的主心骨、顶梁柱,如果你手脚有什么残缺,那我们全家该怎么活,孩子还那么小?”
郑依富此时还不清楚老棍儿要整死他的事儿,轻声细语地安抚她道:
“不会有下一次的,以后多留意一下就可以了,你看,全村那么多人都在那里面上班,他们都没事,怎么我就会总是有事?”
“别在那里逞能了,你知道藤上花是怎么死的,就是被他给害死的,你还不长记性?”
他老婆一语中的,厉声向他吼道。
郑依富突然恍然大悟,如雷贯耳,一语惊醒梦中人,他努力回顾了事发时的前前后后,居然觉得事情真有点儿蹊跷,于是他就沉默不语了。
第二天,郑依富就回公司去办理了离职手续。开始的时候,老棍儿还在那里处处刁难他,还是村长又在那里苦口婆心地劝导老棍儿,郑依富才能顺利的办好了离职手续,并及时拿到了这两个月来的全部辛苦血汗钱六十块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