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云!”银浦坐在流霞轩里擦拭自己的暗器,看到朝云从晨昏阁走下来,“函杞那里有几个任务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这边接了主上的任务了!”朝云挥了挥手,婉拒道,“你和夕曛他们接吧!”
“好吧。”银浦小心地收起擦拭好的暗器,“等你回来!”
“嗯。”朝云微微点了点头,一回头曙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身侧。
“朝云,又要出远门了吗?”曙雀拎来一个小酒壶,递给朝云,“这是我新酿的,带着吧。”
暮雨看着小巧的酒瓶子,打趣道:“怎么不给我留一份,曙雀果然还是偏爱朝云姐姐。”
“这不是在般若坊听到晨昏阁的铃铛声,就知道朝云要走,赶急了,不过呢,我确实没留你的份。”曙雀淘气地努了努嘴,躲到朝云身后,接着说道,“等你们回来好吧,到时候还有梅花糕、桃花酿。”
“二位,该出发了。”锦书从素律堂走出来,走到朝云和暮雨面前,缓缓呈上两个米白色的纸包和两块玉牌。
“玄天?!”曙雀看着玉牌的色泽,内心震撼着。
因为在晚霞客中,刺客任务等级由高到低分别为玄天、青骊、苏方、麹尘、沧浪、天缥,一一对应玉牌的颜色,而玉牌的价值就是任务的定金,由素律堂负责递交。
看着幽黑微红的玉牌,朝云感觉自己好像看到那夜与昼的交际,黎明即将破晓,黑夜终将褪去。
“看来这一次没我想的那么简单了。”暮雨浅浅一笑,将纸包收入腰间的囊袋,那块玄天玉牌他端详了许久,小心地收了起来,“朝云,我们出发吧。”
“各位,保重!”朝云提剑俯身一拜。
“各位,保重!”暮雨看着周边的众人面色都有些许凝重,调侃道,“可别没几天把我们忘了!”
“保重!”
“保重!”
银浦虽然没有走出流霞轩,但是他看到那玄天玉牌后,他久久望着那两个人离去的方向。
当锦书淡然从他的窗前走过时,他轻轻地问了一句,那声音几乎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到:“那是终极任务吗?”
锦书在流霞轩前驻足,微微偏头望了银浦一眼,眼波没有任何流转,默声继续离去。
银浦没有继续追问,他抬手去拿朱樱染料,手一颤,那墨色的下衣摆的一角被染料浸染,他的心也慢慢沉了下去,忽的他眼前一亮,喃喃自语道:“这就是玄天的含义吗?”
天色渐渐暗沉,山风呼啸,风移影动。
马车徐行,赶路的守卫觉察到有人靠近,警觉地停下马车。
他们来不及借着暮色辨别来人的方向,下一刻纷纷倒地不起。
“在这里不要动。”虞静祯将谷慕冉和虞绾护在身后,自己伸手轻轻掀开车帘,刚提剑探出身子,霎时两把利刃交叠在他的颈间,让他无法动弹。
“殿下,我们来不是取您的性命的。”
“我可看不出来……”虞静祯隐约看到面前的两个人一身墨红,只觉来者不善,“阁下拿剑抵着我,怕不是在打哑迷吧。”
“殿下,我们是来保护你们的,”暮雨指了指不远处一辆破旧的马车,“还请您和她们换身素衣,我们会把你们平安送到吴国的。”
看着虞静祯不为所动,朝云从腰间拿出响箭,顺势朝天一射,接着看向一脸惊愕的虞静祯,笑着威胁道:“殿下,请速速与我们离开吧!”
虞静祯从刚才的错愕中缓过神来,他回头看到谷慕冉抱着惊恐的虞绾,萧瑟的晚风吹得他眼里的她们——是那般无助与迷茫。
“好。”虞静祯点了点头,他转身走过去,在谷慕冉耳畔低语了几句。
虞绾一直低头抹眼泪,她内心十分惶恐,但她知道自己不能给爹和娘再添乱,眼下她只能倚在谷慕冉怀里,紧紧盯着那两个黑红衣着的人。
朝云领着三个人朝不远处的马车走去,暮雨留在原地。
只见他一手握住缰绳,一手拔剑长刺入马的肩胛,马在利刃的刺痛下惊厥地嘶鸣,暮雨顺势将绳一拉,马头朝向悬崖的一侧,接着连马带车都坠入了陡崖,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物体坠落地面的撞击声,那碰撞声在山谷间久久回荡,余音不散。
准备上马车的虞绾吓得哭了起来,谷慕冉来不及安抚她,朝云就先一步将虞绾打晕,谷慕冉也受了一击晕倒在马车上。
“你……”虞静祯还没有说出话,身后赶来的暮雨就一掌将他击晕。
朝云和暮雨相视一笑,将三个人安置到马车里,朝云坐在里面看守,外面的暮雨跨上马背,长鞭一甩,马车便向另一条小道驶去。
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个黑衣人钻了出来,紧接着又来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为首的那个人看着隐没在黑夜里的马车,叹了一气说道:“回去吧,和大人禀报。”
“可是,我们四个打两个,不还是有胜算吗?”
“你懂什么,”为首的人瞪了身旁的人一眼,“那两个是晚霞客的刺客,我们四个打不过他们半个!”
“这……可大人不是让我们务必杀了大殿下吗?”
“这也要看情况啊!”为首的人敲了一下身边人的脑袋,解释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要命还是要钱?”
身边的人一时语塞,思来想去感觉为首的人言之有理,就没有再加以反驳。
“先回去禀报吧,来日方长。”
下一刻,四个身影再度闪进草丛,山谷间陷入原先的寂静,暮色苍茫,寒鸦悲鸣。
丞相府内,颜德益站在窗前来回踱步,一只信鸽划破夜的长空,背向孤月的光,停落在窗棂前。
颜德益一手握住信鸽,一手解下系在它爪上的纸条,将那信条徐徐展开,颜德益面色郁闷。
他没想到晚霞客会促足先登,他这些年一直在寻找晚霞客这个刺客组织的幕后者,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晚霞客的行动在沐国明明有迹可循,却每每都让他无可奈何,不是线索断了,就是凭空消失,仿佛晚霞客就是沐国的一股神秘势力,隐匿在暗处,在夜与昼的边际活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