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和金棣就这样一来一回地胶着,旁边有不明白状况的人,还只当他们在寒暄,那位收下宁昭半数银两的大哥听到宁昭的后半句话,十分热心地凑过来抢先答道。
“姑娘,我们这商队是要去往这大昭国最为繁盛之处,那皇宫贵族云集之地的”
他似乎对于那里很是向往。
“你口中所说可是上京城?”宁昭有些惊奇。
“怎么,莫非宁姑娘也要去上京?”
金棣本在一旁听着,听到宁昭说出这话后,目光看向她不紧不慢地问道。
宁昭扭过头,不着痕迹地拉开同金棣之间的距离。
“小女子先前同家人走散,本是约好在那殷城相聚,却未曾想他们又先行一步入了这晏城,现如今我们家人相聚便已足矣,并无去那上京之意”
宁昭低眉顺眼,那模样就好像真的有家人在这里等着她团聚似的。
金棣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然而宁昭根本没有打算给他说话的机会。
“此去山高水长,还望多多珍重,小女子就在此别过”
关境处陆续又有商队进入这殷城,金棣他们这条商队需要给后来者让道,宁昭趁着这间隙避开了金棣的视线,逃也似地走进一个小楼。
金棣眯着眼,看着宁昭那匆忙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般看着她一路走进那座小楼。
宁昭进入小楼后,心思还在金棣那人身上。
正常人不不会半夜被追杀,更不会一身都带着刀剑伤。
宁昭的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心情不觉有些沉重。
不管这人是什么身份,宁昭的直觉告诉她,不要去招惹金棣。
“呦这位客官!可是要喝些什么?”那店小二笑嘻嘻地凑到她面前来。
被这么一问,宁昭也是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进了一个茶楼。
那店小二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见宁昭没有反应,估摸着是个不懂行的,笑着就说“碧螺春香白里醉,可是本店的招牌,姑娘可有兴趣品上一品?”
哦?不知道这千年前的碧螺春,是不是会别有一番风味。
宁昭本也只是想找个地方随便坐一坐,听到这店小二的话,倒是起了些兴致。
她点了点头,放了几两银子在桌上。
“姑娘,只需一两银子便足矣”他笑着对宁昭说道,只拿走了其中一两的银子,“姑娘请稍等片刻”
宁昭属实是摸不清这边的银子的换算,她对于手中这些东西完全没有概念。
现在闲下来,她也是时候考虑一下自己接下来该怎么走。
其实有一条很明确的路摆在她眼前。
那商队要去上京,若是能一道同去那实在是再好不过。
只是金棣那人……
宁昭摇了摇头,她不能去冒这个险。
金棣看着一副谦谦君子人畜无害的样子,可宁昭自己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她接触过几次之后,便知道如风那句“此人不简单”绝对不会是他信口说来的话。
她的思绪又不禁落回那人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宁昭总觉得自己身边有什么人在监视着她,这种感觉让她心中很不安。
一阵袭人的清香传来,那店小二将沏好的茶端上。
“小店这碧螺春采用的是细嫩珍贵的茶叶,清香袭人,保准您喝上一口便再也忘不掉这甘甜清爽,回味悠长的味道!”
宁昭闻着那浓郁的茶香,暂时将其他的事情放在脑后,带着些迫不及待地意味喝上一口。
嗯……好吧,其实宁昭对茶这方面也没有什么心得。
她在那店小二满目的期待下,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扑哧”
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笑声。
宁昭抬头循着那声音望过去,那人着一身佛头青的素面杭绸鹤氅,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嘴角带着几分讥笑。
他用茶杯刮了刮浮在杯面上的沫子,随后低头轻抿一口。
气度非凡,矜贵雍容。
平日里宁昭遇上这样的少年郎,怎么着也得夸上一句芝兰玉树。
“这等好茶,可不是什么人都懂得品尝的”良久后,他缓缓地吐出这句话。
宁昭看着那人一脸傲慢和矜贵的神情,眼前突然浮现出霍祈的脸。
也不知此番两方交战,何时才能平息。这么想来,当日如风急急忙忙的,莫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懂什么,这碧螺春素有一嫩三鲜之称,殷城最好的碧螺春,全部是由单枪嫩叶制成,你上来就急急忙忙喝上一口,简直是浪费这样一壶好茶!”
那人又突然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些气急败环。
江御意识到自己被无视,一股脑地说出许些话。
“我?”
宁昭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着那人瞪着自己。
“江御!总算让我逮着你了!好你个臭小子!竟然敢顶撞夫子逃课出来!”
宁昭的视线同他对上,可还没来得及等到那人的回应,门口处突然响起一道暴跳如雷的声音。
来人约莫四十岁,一幅气势冲冲的模样,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仆。
宁昭预感到似乎有一场好戏看。
那老爷直直地奔着她这方向走来,最后停留在那角落处的少年身旁。
“江御,你给我滚出来!”
宁昭将视线停留在那少年身上。
呦呵。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按捺的笑,紧忙低头抿了一口茶。
“爹”身后传来那少年有些不服气的声音。
“别叫我爹,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真是家门不幸,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纨绔!你自己说说,你都气走多少个夫子了!”
似乎是气到极致,他语气有些急促,捂着自己的胸口,话里话外满是怒其不争的意味。
宁昭余光瞥见那被唤作江御的少年,听到这话后低垂着头不再说话。
“这是发生了何事?”
“这江家掌管着殷城最大的布匹生意,人家指缝中流出来的那点东西,都够我们普通老百姓生活好几年”
“何人不艳羡江家如今这盛况,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江家唯一的小公子,可是这殷城中出了名的纨绔,江家若是交到他手上,怕是风光不了几时了”
人群之中不少人在窃窃私语,尽管刻意压低了声音,宁昭还是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生性纨绔吗?宁昭眯了眯眼睛,将杯中的浮起的茶叶吹散,最后将手上的茶杯轻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