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队伍已经接近绍兹特,乌云率领的侦查小队也带回了这座城市的具体消息。
哈兹特城处在一片山坳之中,整座城市没有城墙,全部依山而建,两山之间的夹缝就是进城的唯一入口。凭借着天然的地理环境,拓甲国只需要在入口处设置关卡,就能控制住进出的人流。
拓甲国自从诞生,就和周边邻国冲突不断,即使是当年强盛的梅沙帝国,也与其发生了大大小小数十场战争,直到一方臣服。
在梅沙帝国覆灭后,拓甲国野心重燃,趁机向外吞并扩张。后继的骨印军队根本无力对抗,拓甲国更是肆无忌惮,成为这块大陆上不容小觑的势力。
随着骨印军队的统治越发丧失管控力,处于边境线上两国人民没有了束缚,交往互动日越发频繁。
虽然这样的往来已是常态,但一次涌入近百人肯定会引起怀疑。
希莫看着那些身材敦实,脚步沉稳犹如树根一样的胡熔族守卫,决定以最稳妥方式进城。他把队伍划成三只,分批入内。
来到关卡前,远远看到拓甲国的部队在山壁间摆设下尖桩栅栏,只留出一条通道,所有人和货想要通过,都要接受卫兵的盘查。
希莫注意到,守关的卫兵对胡熔族人,尤其是本地人的盘查格外松懈,随便聊上几句就能放行,对外地人却格外严密,不仅询问时间很长,甚至还要动手搜身。
再难也要过,按原计划,第一批由芬酷尔和努基力奇带队,整只队伍神色自若,稳稳当当地顺利进入。
间隔开一段时间,梅赫林和希莫带领第二批人员,也很顺利地通过关卡。
等到了中午,凯瑟尔和乌云准备带领最后一队人进入时出现了意外。乌云从出逃以来就一直背着一个背包,从来不见他取下,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当守卫兵士伸手触碰时,却引起乌云的强烈抵触,这立即引起了卫兵的怀疑。
领头的卫兵暴躁地大骂了一句,周围的卫兵竟然抬起长枪围了过来,气氛立刻僵持起来。
凯瑟尔迅速扫视了周围一圈,虽然他可以轻松冲破眼前的包围,但自己队伍被分割开,这让他必须克制住立即动手的冲动。
“你们这些逃难的古立希人,把手举高,给我跪下!”卫兵高声喊叫着,手中的长枪就要戳到乌云脸上了,要是动作在粗暴些,一场流血冲突的爆发是在所难免。
就在众人剑拔弩张时,从队伍后边走上来一人,大声呼喊到:“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凯瑟尔侧过头,看到那人是一名当地胡熔族的老汉,苍白的须发犹如钢针一样,肩宽背后,手上尽是青筋。一双短腿非常粗壮,是保准的胡熔族身材。紫黑的胸膛裸露在外,甩着双手稳步走来,豪放的气质极其强烈,却又冲着自己连连摆手。
老汉走上前,居然大声训斥凯瑟尔等人:“你们这帮人!只会做苦力,不会告诉长官这是我的队伍吗?”。
凯瑟尔被这熟络的语气搞的一愣,随即他就反应过来,低下头装作服从的样子。老汉一拍凯瑟尔的肩膀,从他身前走过,凑到卫兵身旁。两人低声说了几句,也不知交流了些什么,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卫兵居然收起武器,放开关卡让众人通过。
老汉把手一挥嘴里大喊着:“走!走!古立希族的兽仆,赶紧走。”他指挥着后边的货车向关卡里推进,簇拥着凯瑟尔小队通过关卡。
等到最后的货车经过时,老汉把车上几箱货物送给守卫后,也进来与众人汇合。
通过关卡后,凯瑟尔就一直懵懂地跟着老汉的队伍前行,已经进到城里的芬酷尔等人汇集过来,大家都还没搞清楚状况,也被老汉拉进货车队伍跟着一起走。
没人知道这老汉的到底是什么意图,但希莫却认出了老汉的身份,他冲凯瑟尔点点头,示意听从老汉的安排,一行人谁也没有异议,任由老汉领头,穿行在绍兹特城里。
一直跨过了整座城市,来到了山脉隔断的城边上,一座宏伟宽阔的庄园出现在眼前。老汉把众人领进庄园后,老汉先去安排车辆的卸货存储。
凯瑟尔也和乌云开始整点队伍,芬酷尔看了看所处庄园的大致布局。右边是一排排低矮的平房,每一户门口都挂着鞭子、铁钩这些驯养动物的装备。一道围墙隔开,远处似乎是主人家的住所,那是一顶顶独立的白色帐篷。
而左边是一片极其空旷的的场地,远处分割建筑、安装着粗大栏杆的兽舍,一阵阵野兽的鸣叫远远地传了过来。
芬酷尔猜想这位庄园主肯定是一位出色胡熔族猎户,通过捕捉、饲养、贩卖积攒下了这么大一片家业。只是,这里的庄园主人为什么会关照己方?
芬酷尔走到希莫身旁,轻声问到:“老伯,这位老汉是...?”
这时候,老汉处理好货物,大步走了过来。希莫连忙迎上去招呼到:“贾海尔,老朋友!这里是你家吗?”
这位伸出援手庇护凯瑟尔的老汉,是拓甲国的传奇猎手贾海尔。他早年狩猎为生,后来因为有着极其出色的猛兽训练技巧,也被拓甲国在向外征战时被任命为领军将官。
到后来退出部队,回到猎人身份后,开始做起了猛兽贩卖生意,他经常能捕获到奇珍异兽,生意一直非常火爆,盖起这么大一片庄园,除了自住外,还会用来圈养和训练野兽。
贾海尔走到面前,张开双臂,把希莫揽进他宽厚的胸膛里,嘴里大声喊着:“平时请你都请不来啊!今天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快到我帐篷里,咱们喝一整晚,聊一整晚!”
多币和贾海尔在两国的边境贸易中相识,并建立起深厚的友谊。希莫很熟悉这位老朋友的古道热肠,此时的处境能得到贾海尔的帮助,实在是自己的幸运。
贾海尔的庄园盖的非常宽阔,百十号人都能轻松容纳。凯瑟尔一对人跟着这位豪爽的老汉走到帐篷区,贾海尔大声吩咐家仆宰杀牲畜,搭起凉棚招待众人。
收到命令的家仆立即开始行动,他们已对这套流程非常熟练,从宰杀到炙烤都十分迅速。还没好好说上几句话,烤肉的喷香就扑鼻而来,油脂滴落的“滋滋”声也在刺动着众人的神经。
自从逃亡以来,这帮少年就没有好好休整过。一路上不仅赶路艰苦,吃的更是寡淡。吃了那么久的干粮,猛然见到大块焦黄脆嫩的烤肉,眼睛都冒出金星了。
第一批烤好的熟肉被端了上来,凯瑟尔微微一仰头,芬酷尔和梅赫林立即把烤好的食物先分给其他队员。
在一阵哄抢中,饥饿很久的少年们连蘸料都不需要,就分完了第一轮食物,有没吃饱的,还捧着骨头仔细撕扯着残留的筋肉。
贾海尔看到凯瑟尔给部下分享食物的举动,点了点头,他一拍希莫的大腿问到:“这位壮实的少年穿着云峰图案的衣服,他是贝洛缇家族的人吗?”
希莫点点头说到:“是的,这位就是贝洛缇家族的王子凯瑟尔,那位是二王子,芬酷尔。”
“噢!”贾海尔没想到自己家里居然来了两位王子,他惊叹一声问到:“我在关卡那里就认出贝洛缇家族的徽记,猜想应该和你有关系,没想到居然是两位王子。老夫可真是太荣幸了,你们怎么会到这里了呢?”
希莫迟疑了一下说到:“我们这一行人,其实是被骨印军队追杀,从小路逃到这里的。”
贾海尔听完把眼睛一瞪,大声说到:“骨印军队真不是个东西!不过你们别怕,到了我这里,你们就住下来吧,住十年、二十年,哪怕住一辈子,都不会有事!”
金黄酥脆的烤肉又端了上来,凯瑟尔看到所有人都有的吃了,这才和贾海尔一起享用起食物来。
胡熔族的烧烤技术的确有独到的地方,把食材炙烤的肉香浓郁,口感非常嫩爽。即使凯瑟尔平时被多币优生惯养,但他也从没吃过那么肥美的烤肉。众人都顾不上形象,顾不上高温,抓起眼前的食物一顿猛嚼猛塞,努基力奇更是激动地咬到自己的舌头。
贾海尔看着这群少年张扬的姿态,本就同样豪放的他心里说不出的畅快,找准机会询问起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希莫也不再隐瞒,把整件事情从勇冠节开始,一直来到绍兹特城的这段经历,全部讲出。就连三年前凯瑟尔杀死达高,拯救村妇的事迹也详细说出。
贾海尔听到众位少年英勇事迹,尤其是凯瑟尔在竞技场中的恶战,到最后脱身逃出,兴奋地拍腿大笑,嘴里全是赞叹的词汇。
众人敞开心扉,说起前尘旧事,又聊到未来的目标,真就聊了一整晚,天亮的时候才各自休息。
小队在贾海尔的庄园里得到休息,又补充了物资,和贾海尔意外的相遇,给了这群少年无比的信心和动力。
好吃好喝地住到了第三天,凯瑟尔提出辞别,他要继续上路了。
贾海尔心里舍不得凯瑟尔他们走,但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也清楚凯瑟尔身上背负的责任。到了分别那天,他把凯瑟尔等人领到庄园后山说到:“凯瑟尔王子,当年梅沙帝国威震天下,是各国的榜样!你肩负着光复梅沙的任务,老夫可不敢再留你。但老夫要送你们一件宝贝!就当是我为光复梅沙帝国,也出了一份力吧。”
说着,贾海尔伸手搂住了凯瑟尔,指着眼前的山壁说:“孩子,你看那里有个山洞,是我家私密地点。从山洞通行,走出拓甲国的时间至少能缩短一半。”
凯瑟尔没看清山洞在哪,但心想可以缩短一半的时间。他回搂住了贾海尔,兴奋地说到:“贾海尔老伯,你送我的这件宝贝可真是宝贵,你这是帮了我大忙了,就是…我看不清宝贝在哪?”
贾海尔一皱眉,疑虑地说:“看不清?看不清就对了。山洞只是山洞,我送你的宝贝还没拿出来呐。”
凯瑟尔面色窘迫,缩回手,规规矩矩站在一旁等着贾海尔送宝贝。
贾海尔看着凯瑟尔说到:“孩子,虽然你我相处时间不长,但我从你身上看到了一个英雄的本质。阿胡亚,你过来…”
贾海尔一招手,叫过来一名十六、七岁,黑黑瘦瘦的少年,他牵着少年的手对凯瑟尔说:“这是我的孙子,从小就跟我打猎捕兽,今天我就送给你,做你的军士!”
凯瑟尔曾猜想,贾海尔会不会送自己一只在庄园里看到的落星狂鹗这种猛禽。又或是送自己一只白银虎这种猛兽。再或者,送自己几只常见的大口猎犬也是好的。
但绝不会想到贾海尔会把个大活人当宝贝送给自己,看着眼前少年身材矮小,身形单薄。头发简单地在头顶挽成个发髻,光溜溜的脸蛋还不见胡须。虽然身上已有猎户的痕迹,但粗麻陈旧的衣着,一脸的稚气,这明明还是个小孩。想到这一路上肯定要历经千难万险,自己的生死都难以掌握,又怎么敢拖累眼前这位少年?凯瑟尔连连摆手,一口回绝。
贾海尔说:“这条山路虽近,但里面道路野兽众多道路复杂,我这阿胡亚孙儿是你们最好的向导,没有他你们可走不出去啊。”
凯瑟尔忙说:“那我们走出去以后就让阿胡亚回到您身边吧。”
贾海尔把脸一板:“怎么?看不上我这孙儿啊?你别小看他,他调教野兽的本事,可是老夫亲传的,他可是一个出色的猎人啊。”
凯瑟尔见贾海尔说的非常坚决,又看到阿胡亚眼神中尽是期待,他不忍再拒绝,只能答应下来,但心里面装满了忐忑。
贾海尔也看出凯瑟尔的心意,他再次劝说到:“凯瑟尔王子,为了光复梅沙帝国,你怎能少了帮手?我也见过很多立志光复梅沙帝国的队伍,可我都没能帮上忙,这次遇到了你,我觉得你才是真正能做到这件事的人。我老了,不能陪你啦,就让我这孙子见证这件事吧。以后帝国重建,看在我这胡熔老头的面上,呵呵,两国可要多多交好啊。”
凯瑟尔心里涌起一股热潮,出逃以来,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看好他的外族人。
跨上一步,给了贾海尔一个大大的拥抱作为承诺以及告别。
双方年龄跨度很大的两人,在这一刻推心置腹,再无半点疑虑。精干利落的小猎人阿胡亚拜别爷爷,随即就引导着凯瑟尔的队伍钻进了山壁上的秘洞内。
这口山洞是贾海尔庄园的秘密通道,是他盖好庄园后才意外发现的入口,经过几次改造,成为了一处隐秘通道。从这里行进的确可以减少路程时间,但这条路是贾海尔用来寻找珍奇猛兽巢穴的通道,前方还不知道埋伏着多少未知的危险。
钻进洞口后,里面的道路狭窄幽暗,地势忽高忽低。一些狭窄的地方,凯瑟尔必须蜷缩起高大的身材才能勉强挤过去。阿胡亚点燃火把在前面领路,凭借着对道路的熟悉,整只队伍鱼贯前行,走了小半天,才钻出山洞。
山洞出口处于一座矮山的山腰上,趁着清点人数的空暇,阿胡亚一点头,向凯瑟尔报告到:“大王子,前面有两个方向。沿着山脉前行,但山上各种猛兽出没,并且山路狭窄难行;还有就是下面的水草地,但水边上也有不少毒蛇毒虫,到处都是陷坑沼泽。”
凯瑟尔揉着被山洞撞疼的肩膀,上上下下不断扫视这阿胡亚所说的两个方向。所谓山上的“路”,更像是一条铺设在陡峭山壁间的窄梯,而且弯急路陡,有碰壁和坠落的危险,自己这样的身材走上去更加困难。
下方的水草地看似平坦,但听阿胡亚的描述,沼泽里危机四伏,还有毒物。自己队伍里没带什么药品,更是难以防范。
“呃,这个…”凯瑟尔挠挠头:“这两条路都很艰难,还有没有更安全点的路?”
阿胡亚回答到:“有的,大王子,只要翻过了这座山,后面的路就平坦了。”
凯瑟尔无奈地看了阿胡亚一眼,他和眼前这名新伙伴还没有形成默契:“我是说,除了山路和下面的水草路,还有没有好走的路。
“有的,大王子。只要从山路或者水草路走出去,后面的路就平坦了。”
“好好好,那就走山路吧,我最烦那种泥泞的道路了。”凯瑟尔无奈地笑了笑。
对于凯瑟尔的决定,众人也没有异议,没人比阿胡亚更熟悉这里的路,大家都一个跟着一个走上了狭窄的山路。
努基力奇刚想带头走在前面,梅赫林一把拉住了他。
“你拉我干嘛?”
“你和我一起压在队伍后面。”
“为什么啊?”
“为什么?这条路很难走,要是碰到无法前行的人,就帮他一把。”
“诶?你!”
“跟在我面,快点。”
在山脉上开始行军后,凯瑟尔就后悔了,他觉得也许走水草路会更好。
虽然脚下的山是座矮山,但高度已经让人感到目眩。而且山路的落脚点非常狭窄,人一旦走上去就只能往前走,转身退后都异常艰难,更别说坐下躺下。
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众人只能机械地重复动作,为了到达可以休息的地点,就连吃饭也不能停下脚步。
众人就这么昏昏沉沉地,一个跟着一个往前走,也不知道钻过了几个山洞,拐过了几道折弯,终于来到了开阔平坦的地带,整只队伍可以稍作驻扎休息。一行人走了整整一天,从白天走到了夜晚,人人都疲劳不堪。
乌云清点人数后,发现少了几人,向其他人打听后得知是从山路上不慎滑落。
接到损失人手的消息后,凯瑟尔心里也阴沉下来,他长长叹了口气,让乌云安排好其他人众人休息。
阿胡亚这时又凑过来报告到:“大王子,你还要安排巡夜的人。这个地方野兽频繁出没,有凶狠狡猾的,也有善长夜里捕食的。我和爷爷在这里过夜的时候,就必须要有一个人醒着,我们必须要有人保护其他人休息。”
凯瑟尔立即承担下巡夜任务,并让乌云队长分派好人手,其余人紧靠在平坦的地方休息。
一切安排妥当后,众人各司其职。提心吊胆地赶了一天山路,很多人一躺下就沉沉睡去。
凯瑟尔警惕着在周围巡逻,看着这些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兵士,心里生出一股兄弟般怜惜之情。
回想起今天白天在山路上坠落的士兵,心里又是痛惜又是懊恼。
围着驻扎营地转了一圈,凯瑟尔与乌云碰到一起,被凯瑟尔任命为巡逻队长后,乌云的表现踏实稳重,本来没有安排他巡夜,可乌云还是主动担起了责任。凯瑟尔拿出两块贾海尔为他们准备的肉干递了过去,两人随意地嚼着,进行短暂休息。
吃了点东西,两人围着火堆开始闲聊,凯瑟尔问到:“你平时出去打探消息,给队伍规避线路,都完成的十分出色。要没有你,这只队伍可走不到这里。怎么那天在绍兹特城的关卡点,你和守卫闹的那么僵?你包里背着什么呀?”
乌云解下背包,打开了给凯瑟尔展示,里面是一根跟一块块粗细不匀的金属块,仔细分辨居然是各式各样兵刃的边角料。
凯瑟尔随手拿起一根,发现着金属条异常沉重,和体积大不相符:“这是什么东西啊?嚯,你就背着这么重的东西一路走过来的呀?”
乌云也抓起一块解释到:“凯瑟尔王子,你是知道我们永光族人把锻造视为国技。这些都是用来制造兵刃的注条,是我父母留给我最后的东西了。我两岁的时候,紫星群川的永德派工匠掌权,我父母受到排挤,才被迫来到了哈克堡,幸运的是…”
两人正畅谈之间,一团黑影悄无声息的迅速从空中接近二人。
即将靠近二人时,乌云警觉地感到一股致命气息袭来,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拉低凯瑟尔,那团黑影堪堪从二人头上掠过。
二人抬头,顺着黑影划过的轨迹仔细观察时,身后驻扎营地传来呼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