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1 / 2)

    溪流水畔草青青,二人顺着小溪走了好久,才遇到一位牵着驴子的老翁,赶紧向其打听这是何处。只是这老翁说话实在不利索,又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鸡同鸭讲了半天,二人还是一脸懵,老翁干脆伸手一指,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往那边走。

    又走过了许久,二人终于走上一条小土路,沿着路,前方渐渐出现了房屋与成片的农田,还有水中嬉戏的鸭群。

    是个小村子。

    眼看日头西斜,想着找户人家问路,顺带借住一宿,奈何连访几家,竟无人会说官话,沟通不成,只得作罢。

    “你猜这会是哪?”

    二人站在田垄旁,眺望着远方即将消沉的红日,一只大鸭子摇摇摆摆从脚下经过,身后跟着几只有样学样的绒黄小鬼。

    “你都不知,我便更不知了。”明月侧过头,看向霞光中叔文暧昧不清的眉眼,“脸还疼吗?”

    叔文冲她尴尬一笑,又因扯到痛处,蹙起眉头。

    正放空着,忽听得背后有人冲着他们叫喊。

    二人回过头,见一须发斑白的中年男人向此处走来,他身旁跟着个半大的小孩,正好奇地看着他们。不远处,两三个村民正向这边张望着,凑头在一起,不知在讨论些什么。

    中年男人走来,打量着二人,问道:“那门拉似哈儿耐过。”

    “他说什么?”明月一头雾水,小声问向叔文。

    叔文也侧过头小声回应,“莫说你,我也没有听懂。”不过他还是向着来人揖礼。

    男人继续说:“啊似勒地包怎。”

    “啊……抱枕?”叔文不知所措,只能尽力摆出个笑脸。

    而男人误以为他理解了自己的话,还向着他频频点头,“包怎,包怎。那门耐故哈。”

    “故,故哈……”

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驴唇不对马嘴地瞎聊着。小孩被明月盯得羞怯,缩着身子躲到了男人身后。

    就在叔文尴尬的受不了想走时,明月忽然拉住了他手臂,向男人行礼道:“您是此地的保长吧。”

    保长笑着点头道:“哎~包怎。”

    “小师叔厉害呀!”叔文惊喜地看向明月,眼中顿时有了光亮。

    明月继续与之交流,“您,能听懂,官话?

    “啊~忽徐。”保长肯定地点头。

    明月听不懂,但看男人的神色,他是明白的。

    叔文指了指落日,手脚并用道:“我们游玩,迷路了,想借宿。”

    这下,轮到保长沉默了。

    身旁的小男孩拉了拉保长的衣摆,同他说了什么,而后男人一幅明了的样子,起身向着二人点头,“等啊耐。”说着向某处走去。

    走出几步,他回过头,见二人没动,又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保长家在不远处的坡道下,隔着竹篱能看到有一拿着竹篓的妇人正坐在院中筛谷子。

    妇人看到他们,连忙将小男孩拉到身后,又将保长带到一边,小声说着什么,面色很是警惕,言语间频频看向二人。

    叔文忙咧起嘴冲她友善地笑,明月见状,也赶忙向她展示自己整齐的牙。

    不一会儿,保长过来,看样子是没有说通,又带着他们走出了院子,拐了两拐来到另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的主人是一位与保长年纪差不多大的男人。保长与他交流了半晌,又同二人说了两句什么,就要走。

    二人跟着,保长却又拦住,一手拍了拍叔文后背,一手示向院子的主人,“梳兰儿,梳兰儿。”便离开了。

男人搓搓手,憨笑着向二人点头,招呼他们跟着来。

    “我们不会被卖了吧。”叔文小声嘀咕。

    “买我们能做什么?”

    “干农活?”

    男人嘟嘟囔囔的带着二人走进房内,家中陈设不多,有些乱,看上去他是独自生活的。

    进到一侧的小屋,这里就更乱了,家具衣服锅碗瓢盆胡乱摆着。男人挪动着墙角的杂物,二人帮着一起移开,发现下面原来是一张不起眼的床。

    就这样,二人莫名其妙又异常顺利的留宿在了此地。

    坦白来讲,这里有一种许久不见天日发了霉的潮湿气味,令明月睡不着觉,她下了床,移开窗边的杂物,试图将本就破败的窗户打开。

    “哐啷”一声,窗樘整个落了下来,好在明月反应快,双手托住才不至于被砸到。

    “怎么了?”叔文连忙起身走来,“你怎么把人家房子拆了?”

    “我只是想开窗,不是故意的。”

    见明月仍举着窗樘不敢动的样子,叔文觉得好笑,伸手接过来放在地上,“放心,房子不会塌的。现在天黑看不清,明天天亮我们再安上就好了。”

    幸好睡在对面屋里的房主并未听到这边响动,否则人家好心收留,自己却一来就拆人家房子,怎么也说不过去。

    没了窗户的束缚,空气好受了一些,只是明月仍有些难以入睡,想来是这些日子接连的遭遇,令久居深山的她难以消化的缘故。

    叔文在身旁很快睡着了,明月听着窗外的虫鸣,不知过了多久也睡去了。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叔文正在窗边撑着窗樘,似乎在修缮。

    “早上我和保长聊过了,往南可以走到一个叫‘该宁’的地方,到了那,我们就能弄清楚这是哪里了。”

    “好。”明月下地来到窗边,这才看到修窗户的是站在房子外面的房主,而叔文站在这只是帮忙举着。

面对受害者和被毁坏之物,明月有些不好意思,叔文看出了她的心思,宽慰道:“没关系,这窗户早就有问题了,只是这间屋子没人住,就一直凑活着罢了。”

    修完窗户,主家大叔给他们盛来两碗稀饭,二人捧着碗,坐在屋门口的石阶上,慢慢吸溜着。

    “小师叔,我们还去中都吗?”

    对二人来讲,其实也没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何况近日种种,像是无形中有谁在拦着他们前往。

    “去哪里都一样吧。”

    主家大叔走过来坐在他们身边,又将手中的小竹筐伸过来,里面是热腾腾的芋头。

    “谢谢。”

    二人也不知道男人是听懂没听懂,不过对方似乎也并不在意他们说了什么,独自捧着一枚芋头,扒着皮吹着气吃了起来。

    告别了大叔,走在踏实的土地上,明月有些飘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好像发生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若不是叔文就在身侧,她定要怀疑自己是谁了。正如书中所写:我本在人间,不曾入红尘。

    她看向叔文,忽然发现他身后的树上开了很多小花,淡黄色四瓣花萼,垂头开着。

    “这是果树?”明月顺着望去,见漫坡都是这样的树。

    “是啊,要深秋才好呢。我以前见过,那时整片山坡上都像挂满了红橙橙的小灯笼似的,可甜腻着人呢。”

    所谓的‘该宁’,二人走了两天都没有到达。

    “会不会那天早上你和保长聊的不是同一件事,他根本不知道你想问什么,也没有所谓的‘该宁’。”

    毕竟他们谁也不能完全分辨出保长的话来,而保长已经算是村里最能沟通的人了。

    “不会吧,我看他家那个小孩子挺机灵的,卖力给我们当介话人,我还把咱们之前在集市上买的竹刀螂送他玩了。”

    “我以为早在路上弄丢了。”

“没有,一直在我身上系着呢。”

    又过了半日,二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快要放弃时,终于看到远处的一立两柱木牌楼,这才又打起精神。

    木牌楼下,他们仰头看向有些风化的三个大字——介泠镇。

    明月宽慰,“不管怎么样,总是到了。”

    叔文已无力再说什么,只是点头应着。

    介泠镇不大,客栈有些冷清,屋子也很简陋。匆匆吃过东西,二人到床上倒头就睡。

    直到半夜明月感到嗓中干痒,才起来喝口水。屋子里黑漆漆的,一不注意,腿绊到凳子,拖出响声弄醒了叔文。

最新小说: 最强末世进化 从北境开始的领主之路 自在真仙 人在大秦,老婆自己送上门 唐羽穿越成太子的阅读 不怕道友过的苦,就怕道友猛如虎 歪师邪徒 青芫世家 剑卒过河 杂役弟子没出路?我以画符道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