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五日
晨曦微露,渤海的海面上一片鎏金,如同一把金刷,粉饰着即将到来的大战。
一艘恐怖巨船,直挂满帆,正拨开海浪,向着日升方向行驶,仿佛在追逐着太阳,它的身后追随着的,是数以百计的战船。
这艘百丈长,三四层楼那么高的巨舰,是夏国仿照原东吴巨无霸“飞云”“盖海”等巨型楼船制造。
除了继承了楼船的“摇橹”、“风帆”等技术外,其上还运用了晋国的最新技术“密仓”、“龙骨”。
使得如此巨大的战舰,能够在海面上如履平地。
这艘巨舰夏国总计耗时五年的时间,去年才入水,成为了夏国水师都督夏侯勃的旗舰,也是整个夏国最先进的战船,名为“北定”。
北定号可以最多容纳两千多名水兵,其上配有淇阳匠作院新研发的“船用巨型床弩”八台、“船用小型投石机”四台、“拍杆”十二台。
配有弩手八百人,盾手二百人,长矛手三百人,刀斧手三百人以及摇橹手四百人。
整个战船全力行驶之下,凭借风力和人力,航速能够比拟小型战船。
“都督,快船来报,前方十海里发现敌船,应该是燕国战船。”
海里,是夏国水师中,根据炎汉时期,经学大师已故司空裴秀,所著《禹贡地域图》序中所提出的“制图六体”,专门设置的用以区分陆里的距离单位。
因为在陆地上,一里并不是直线的一里,其受到方位、曲折、起伏等因素影响,直线上可能只有半里,甚至三分之一里。
而海上不同,一里将是真正的直线一里。
夏侯勃站在摇晃的船舱之中,看着桌面上的渤海舆图,开始分析敌我态势。
夏国战船共有五百余艘,但因为需要常年来往津州、海冥两地,所以在津州待命的战船只有三百余艘,其余两百艘,在朝鲜平州带方郡的海冥港待命。
“命令船队减速,抢占阵头,随时准备接战。”
说着夏侯勃抛出海战阵型图,让手下参军、参赞、司马等“参谋”人员,传达自己的命令,并根据海战图,布置阵型。
北定号上的旗帜根据夏侯勃的命令不断挥动,往来于战船之间的传令船,也开始行动起来,传达旗舰的命令。
海战不如陆战,命令的传达显然更加耗时,足足数刻钟后,整个夏国船队才开始缓缓运动起来。
来往于大战船之间的小舟不断行止,指挥、引导着战船抵达预定位置。
二十海里以外,燕国船队,也在晋国派出的水师将领的指导下,减速,摆出战斗队形。
时间一时一刻的过去,直到日上三竿,双方才初步完成数百艘战船的调动。
但夏军毕竟有过数年的远行,以及与海盗的战斗经验,比燕国少花了一半的时间,完成了既定战型的布置。
“传本将军令,全军出击,目标,十海里外的燕国船队!”
“咚咚咚!”北定号上的战鼓开始响起,接着漫布整个海域大大小小的战船、小舟开始向着燕国战船方向缓缓驶去。
在三百多艘战船扬帆时,他们中间千余艘快船、小舟也在来回不断穿梭在这些庞然大物之间忙碌着,他们是整个船队的血液、神经,要是没有他们,根本无法组织起上百艘战船的大战。
“那边那艘船怎么回事,负责那个位置的是哪个?走错位置了知不知道,应该还要往北走一千步,那不是他的位置。
该战位的船呢?
什么?
在南边?你们是怎么指挥的?算了就让他在南边吧,该战位改为丁未号···”
指挥燕国船队的不是燕世子慕容儁,而是从晋国秘密来到燕国的水军使者,王明。
王明是慕容皝专门请求朝廷派来的一位海军军事指挥官,因为他知道要是仅凭自己那些只会骑马的将军来指挥战船,最终只有全军覆没一条路。
王明在晋国的职位不过是一位指挥使,手下的战船编制也就是一百艘不到,本来以为被朝廷派到北方,协助燕军指挥战舰很难做。
没想到是相当难做,整个燕国的船队,根本就没有一点海战经验,还不如海面上的海盗。
任他如何用心,最终成功到达战位上的战船,只有一半不到,也就百余艘,如何拉出去与夏军作战?
“王上使,消消火,别那么气大,我们燕国第一次组建水师,不懂很正常,夏国也一样,没必要。”
慕容儁此时还在喝酒,看着在旗舰上又忙又怒的王明,宽慰的劝道。
王明转过头来,看着如此悠闲的慕容儁,以及满舱应该忙碌起来的燕军将领,他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傻X。
“上使,下面该怎么办?”
王明突然暴怒: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就知道问我,你脑袋是夜壶吗?滚蛋,老子不管了。”
也不怪王明,与陆军相比,他们这些水军军官常年出海,没有发泄的地方,平日在船上,与战友大声说话发泄,脾气肯定要暴躁些。
慕容儁感觉自己好像坏事了,原本看使者劳累,好心宽慰一番,如今使者居然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不行,这次大战可全靠他了。
正当慕容儁准备上前说好话时,一个传令兵跑了进来:
“不好了,夏军战船来了,距离我们只有四五海里了。”
“什么,夏军怎么那么快?”
王明有些惊慌,要知道他与慕容儁等人如今是真正的一条船上的人,燕军败了,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慕容儁再次出来显露存在:
“上使放心,我估计夏军是为了抢先攻击,只整好了三分之一的战船,就出发了,不用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