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空间内亮如白昼。
只有秦牧专注的身影,和双手挥动划过空气的声音。
良久之后。
秦牧收功,眼中有藏不住的兴奋。
“仅第一式就消耗15元气的先天武技,修炼中都能感到其中蕴含的巨大力量,如果现在遇到文怀山,凭这一式就可以要他半条命。”
‘姓名:秦牧。’
‘境界:凡阶体境—淬骨(179/206)+’
‘功法:《天衍玄妙诀》一重·升元(100/200)’
‘武技:
凡阶武技——八极拳(凝势)、分身+
先天武技——八极镇魔印·镇魔(凝势)’
‘本命神通:吸元’
‘当前储存元气:6’
意识回身的秦牧赶忙查看一下自己的状态。
如他所料。
《先天功》已经被《天衍玄妙诀》取代。
那些文字和小人化成的能量,带领他完成入门修炼。
内视之下。
内力如小溪潺潺,数量和质量都比之前强大十倍有余。
凡阶体境,都是对肉体的修炼,对敌也是靠肉体的气血之力。
虽然也有内力,但更多是用来内力淬炼身体。
哪怕是体境大圆满,内力也不过如细小水流,根本不够战斗的消耗。
而淬骨修为,便达到内力如溪的程度,让秦牧连连惊叹《天衍玄妙诀》的强大。
对于‘解武’的效果,他更是十分满意。
每次都是‘凝势’起步,节省下大量的修炼时间。
“小牧子,我回来了。”
一道喊声自院外传来,应玄拎着东西推门而入。
“卧槽,你是饿到跳进茅坑里吃屎了吗?”
应玄捏着鼻子,小小斗鸡眼里充满了大大震惊。
沉浸在兴奋中的秦牧这才反应过来。
本来排出的粘稠黑色杂质,已经结块,附在内衣和皮肤上,传来浓烈的骚臭味。
他掩上大门,查看了下放在外衣的银票,发现没有被杂质污染,便放在应玄手上,这才快速打了桶水冲洗身体。
“这银票哪里来的?五十两!?”
应玄接过银票惊呼。
“从文怀山身上找到的。”
秦牧看着西下的悬日,继续问道:
“你去拿什么东西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
应玄摇晃着一个小瓷瓶,一脸得意:
“大伯曾缴获过一瓶化尸粉。我偷着拿了些样品。试着调制了一瓶藏到我家后院,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秦牧知道应玄不爱练武。
不是本身天赋不行,他只是单纯热衷于丹道罢了。
但生逢乱世,没有力量傍身终究是无根浮萍,所以应玄家里一直逼着他学武。
可让秦牧意外的是他在丹道的天赋极高,自己摸索就能研制出化尸粉这种东西。
二人进屋,秦牧有些将信将疑:
“你确定这东西能行吗?”
“不道啊,我这也是第一次。”
秦牧看着一脸扭捏,搓着双手,还隐隐有些兴奋的应玄,一阵无语。
你这什么虎狼之词。
“我开始了啊”
应玄小心翼翼将半瓶白色粉末洒在干尸上。
尸体由中心不断消融。
没有特殊气味产生,也没有冒烟等异象。
只是在原地留下异常清晰的白色轮廓,秦牧看着这玩意儿,感觉十分熟悉…
这不是衙门捕快查凶杀案,在现场画的人形白线吗?
好家伙,毁尸一秒变刑侦。
应玄真不愧有个当差的大伯。
“呃……毕竟是第一次,有点意外难免的,我抽空再改良一下,哈哈…哈哈哈。”
应玄眨巴眨巴眼睛,尴尬挠头。
两人赶忙打水,擦拭了很久才将那轮廓清晰干净。
天边的火烧云,映得小院内都蒙上一层红色。
二人在老榆树下席地而坐。
“小牧子,不瞒你说,每次我爹小抿一口,吧唧吧唧嘴,一脸享受。
我就好奇酒是啥滋味,可他都不让我喝。
切,不喝酒,怎么闯荡江湖?”
应玄满脸通红,拿着酒壶比划,接着语气一转,满脸担忧。
“我们杀了文怀山,惹上了六阳帮,他们实力虽然比不上青龙帮、猛虎帮这样的一流帮派,但做的坏事可比他们加起来都多。”
“哦?这话怎么说?”
秦牧一直生活在南城,也不像应玄是好动的性子,平日都不怎么出屋。
除了修炼就是看书,对其他城区不怎么了解,只是听闻过六阳帮而已。
应玄又灌了一口酒。
开始有些大舌头,眼睛半闭半睁地看着秦牧。
“六阳帮竟是干些下九流的勾当,设赌场,开青楼,放高利贷,强占良田,收保护费。
咱们南城小半的商铺都要给他们交保护费呢。
我家的酒馆也没逃掉,只是大伯在衙门当差,给免去了两成。”
“县尉大人不是负责县城治安吗,他不管吗?”
秦牧疑惑,六阳帮能有如此发展,背后肯定有人支持。
但也该是在暗地里,怎会如此明目张胆。
“他管个屁。”应玄音调都高了几分。
“我看见过好几次县尉去六阳帮的青楼,他们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外面有妖魔邪祟,城里有贪官污吏,苦的就是我们老百姓。”
秦牧看着悲愤的应玄,心中暗自思索,
一个二流帮派就囊括这么多产业,那青龙帮和猛虎帮吃什么?
东城聚集了这么多帮派,都不争抢地盘的吗?
“小牧子,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六阳帮很快就会查到我们头上的。”
应玄一脸担忧,文怀山将他从赌场带走,这根本瞒不住。
“交给我吧,就算他们不查我们,我也要去找他们的。”
秦牧满脸狠辣说道。
“什么意思?”
“三番两次要置我于死地,我总不能坐着等死吧。”
秦牧愠怒,心中暗道。
还纵凶破坏坟墓,尽管父亲大概率没死,但自己若是连这也忍了,还修个屁的武道?
“小牧子你不要冲动,那郝承义可是元境高手,手下几个堂主都是气境中期、后期。
他们人多势众,我们敌不过的!你千万不要冲动啊。”
看着应玄焦急的样子,秦牧微微一笑,“放心,我已经有了计划。”
“什么计划?”
“先探一探六阳帮的底。”
“怎么探?什么时候?”
“现在!”
没等应玄回话,秦牧一个手刀将他击晕,走出了院子,很快便融入夜里。
黑水县城,东城。
不同于南城老城区,大多是务农为生的穷苦百姓。
东城繁华,往来商队也多在这里停留,所以鱼龙混杂。
本来黑水县是没有宵禁的。
但最近冥教进犯,异魔冒头就又开始实行宵禁。
天色渐晚,街上的人越来越少。
好不容易找到六阳帮总部所在,秦牧派出分身去探路,他则是在远处的小摊上点了份吃食。
傍晚只顾着与应玄喝酒,这时候还有些饿了。
点了份蛋花汤和包子,与老板攀谈起来。
“老板,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吗?”
老板一脸麻木,蹲坐在地上,无神地看向前方。
“家?老早就没了,前几年我那婆娘在外城种田,被笔架山深处跑出来的野猪妖叼了去。
那帮巡逻的城卫军还在树荫下打牌,等他们过来的时候,那野猪妖早都跑得没影了。
小女儿被六阳帮一个泼皮无赖强迫......回家哭了三天,然后自杀了,房屋田地也被六阳帮抢了去。
大儿子在折冲府参军,前几天来的消息,战死了,抚恤金也被克扣。”
老板指了指后面的行李,“一会没人了,我在这打个地铺就睡了。”
秦牧沉默良久,不知道如何安慰老板,把钱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去。
一直说乱世乱世,现在他真正有些了解,这究竟是个什么世道了。
妖魔环伺,命如草芥。
还有比妖魔更可怕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