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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丞相(1 / 1)

来不及换衣服,宋茵如骑上马就朝着兵部衙门飞奔而去。

六部衙门在御街,离皇宫特别近,以方便圣上随时传唤。

不过这边戒备森严,寻常白身根本不能进。

“什么人,站住!”

宋茵如在御街下马,急急朝兵部跑去,却被门口的护卫持剑拦住。

宋茵如站定解释:“我是护国公府宋茵如,有急事求见韩尚书!”

兵部尚书韩千帆,从前宋长风还在时,宋茵如曾与他见过几面。

兵部主掌武官选用和兵籍、军械、军令、驿站等,若是漠北起战事,会率先告知兵部。

门口两个护卫听了,互相对视一眼。

“原来是顾夫人,您还是请回吧,韩尚书最近很忙,不得空见您。”左边的护卫将剑插进剑鞘,随后对宋茵如拱手说道。

宋茵如仍然不死心:“烦请问一句,穆陵关现在战局如何?宋国公近来可有消息?”

“顾夫人!”护卫互相对视一眼,说道,“军机密要,恕我等不便告知!”

宋茵如心急如焚,正欲上前硬闯,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顾夫人。”

宋茵如回头,不知何时一辆马车停在了自己身后,叫自己的正是马车旁随行的一位儒生。

那儒生上前,对她拱手说道:“顾夫人,丞相有请。”

宋茵如眉头一皱,原来马车里坐的是丞相。

丞相名为陆实甫,如今圣上年迈,专宠贵妃,沉迷享乐,是而朝堂之事通通交由丞相处理。

圣上宠信丞相,使得丞相权力滔天,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宋茵如与丞相并无交集,不知他要见自己所为何事?

可踌躇片刻,还是上了马车。

陆实甫身着紫金官服,闭着眼靠在马车后壁。

宋茵如不敢说话,只坐在门口的位置静静等着。

“顾夫人。”不知过了多久,陆实甫忽然开口。

“丞相。”宋茵如心惊,连忙抬手行礼。

“你在打听穆陵关的战事?”陆实甫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如鹰隼般锋利,不知藏了多少谋算。

宋茵如低着头:“是。”

想必刚才的话也被他听见了,宋茵如也不做过多掩饰。

“可是担心宋国公?”

宋浔承袭护国公爵位,虽再度加封了怀远将军的官职,可于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

“是,”宋茵如抬手恳求,“若是方便,烦请丞相告知一二。”

陆实甫摇摇头:“穆陵关战事是机密政要,你一介妇人,还是不要问太多的好。”

宋茵如缓缓垂下手,坐的端正笔直,眼眸晦暗未明。

天齐律法严明,女子不可入朝为官,自是不能接触机密政要。

与一个小吏尚且说不通,更何况眼前位高权重的丞相。

陆实甫从袖袋中拿出一张纸,对宋茵如说道:“方才本相从太常寺回来,见平阳侯府婢子送来一封休书,是顾夫人亲手所写。”

宋茵如心下一惊,原来丞相找自己是为了这个。

她坐直身子,不卑不亢的说道:“正是。”

其中原因她不想多说,平阳侯逛烟柳巷之事传扬出去对整个侯府都不好。

她在休书中只说明平阳侯与人淫佚,犯了七出中一条,为她所不容。

“平阳侯犯七出之罪,倒是让本相听得新鲜。”陆实甫笑了一声,手指夹着那封休书翻看。

宋茵如皱眉:“天齐律法严明,虽要求女子以女诫修身,但在婚姻中以七出三不去为戒律,婚姻既然是男女结合,那定是不论男女都要遵循,没有只规定女子要遵守的道理!”

陆实甫眼神复杂的看着她说道:“可你与顾侯爷的婚事是由明贤皇后赐婚,就算是和离,也该由圣上裁定才对。”

明贤皇后是圣上发妻,去年因病薨逝,葬在皇陵,圣上常常悼念,也因而厚待太子。

“小女心意已决,即便面圣,也要与平阳侯恩断义绝。”宋茵如眼中满是坚定。

陆实甫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抬手捋了一下花白的须子:“不愧是宋长风的女儿。”

宋茵如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能垂下眸子不说话。

“此事本相会禀明圣听,你先回去吧。”良久,陆实甫像是认真考虑一番后开口说道。

宋茵如点头,抬手告礼之后离开了陆实甫的马车。

马夫驾驶着繁贵富丽的马车离开御街,宋茵如站在兵部衙门门口看着他们离去,随后抬头看着兵部衙门的牌匾。

她深知光明正大的进去是进不去了。

若是问,他们想必也因自己是女子而不肯相告,须得想想别的法子。

宋茵如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兵部后扬鞭离去。

陆实甫坐在马车上,手里拿着宋茵如写的“休夫书”,问身边的长吏张庶:“这件事你怎么看?”

张庶低着头说道:“女子应谨守三从四德,顾夫人这样实在是违背……”

“本相倒觉得她挺有意思的。”

此时已是黄昏,华丽的帷帐随着马车行驶而摇晃,陆实甫脸上半明半暗,让人看不真切他心中在想什么。

“相爷想帮她?”张庶有些摸不着头脑,从前相爷和宋长风是死敌,如今却想帮他的女儿?

更何况,宋茵如休夫是在向儒家礼教挑战,要是她休夫成功了,其他女子也会有样学样,天下岂不是乱套了?

“前朝武帝母亲王娡休了金王孙,后来嫁给太子成了皇后。顾怀仁一介庸才,只知道寻花问柳,这样的人,实在也配不上她。”陆实甫笑笑,眯着眼睛说道,“再者,宋茵如可是宋浔唯一的亲人……”

张庶也是个人精,一下就明白了——

如今圣上年迈,朝堂之上风云诡谲,诸位皇子与朝臣为争储明争暗斗,主要分为太子党和敬王两个党派。

太子是明贤皇后所生,明贤皇后与圣上少年夫妻,自是感情深厚。

太子虽庸碌,可因着他是明贤皇后所生,圣上对他也不忍多加苛责。

敬王是圣上第三子,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朝堂之上不少臣子受他笼络。

而陆实甫是太子的舅舅,明贤皇后的亲弟弟,自然是支持太子。

可惜太子实在庸碌无能,陆实甫不得不暗中替他多做一些谋算。

张庶很快拱手说道:“太子若得相爷与宋国公辅佐,想必日后定能承继大统。”

陆实甫冷笑一声:“本相不过是顺水推舟,要还恩,也得他能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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