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天朗气清,月明星稀,仰观宇宙之大,俯瞰命余几何。
此时这位不到十岁的农家少年心里全是懊悔,村长告诫过全村人不可爬此怪峰会有大祸临头,家里大人又是叮嘱危险的事不要做,可少年心性终究难以约束。
约上三五好友,赌上一辈子的好大哥,找个明月高悬的好日子便上了山。开始攀爬不过几丈就有人龟缩,随后一个接着一个,最终只剩下名叫李今九的少年一人。
少年爬上山顶发现这山居然没有尖,顶上是个平台左右不过二十迈步大小中间有个小水池边上长着一棵柳树着实奇怪,围着池子转了几圈也不敢动也不敢拿,爬上山顶人也冷静下来了毕竟村长说了会遭难,但是这山也爬了难还没来,不乱碰乱摸兴许不会太惨,便打算坐下来休息休息。
热血下头后夜风的凉意重了许多,看着山顶的美景美则美矣嘴里却蹦不出什么词张了口只说了句“山顶真凉,我坐在大树旁真叼。”
天边有两道人影闪过一青一白有商有量的说着什么。
“嗯,这小子看着不错没心没肺的。”
“那就他了吧。”
“行,我来。”
......
少年仰头看着星星月亮,突的感觉身子一轻像飘起来了一样。
是夜,天朗气清,月明星稀,还有一名正在下落的少年,山虽不高摔个肉酱还是绰绰有余。
少年急得四肢乱挥大叫:“仙人,小子知错了!”
也许是这声求饶落入某个心善的大能耳中,下落的势头突然一顿便停在了空中少年的眼前多了一位青袍男子腰间配玉,似一位贵气公子哥却多了几分出尘的气质,手中没拿折扇便用指头点了点少年。
“你小子,要死啦。”青袍男子略带戏谑的说道。
少年刚想有动作却僵在原地双腿前屈躬着身躯弯的像一只虾子,青袍男子食指一扬将少年脑袋拖起直视其双目道:“小子,我不是来听废话的,但我可以借你条活命的路子。”
伸手弹出一枚色子,悬浮在少年面前,这色子似一颗宝石般通透有十个面每条棱都有细细黑色镶边,上面没有标点数尽是些少年看不懂的金色的纹样繁复且精致。
后又随手变一个色盅,这色盅的样貌比起色子来就朴素的多,一节黑色竹节做成没有太多装饰一底一盖。
青袍男子面带微笑对少年说道:“来,摇一个。”
少年恢复了自由身,知道这位仙人不喜欢听废话也不多问伸手抓过色盅摇了几下听着色子在里面滚动的声响不敢用力。
青袍男子看到少年有些怯懦的表情笑着怂恿道:“用力点啊,再用力点......对对对,使劲,使劲。”
少年很听话双手捧着色盅使劲的摇,起初不敢用力怕嗑坏现在怕嗑不坏得死,动作幅度越摇越大,青袍男子的嘴角渐渐翘高,从头顶到裆下再往头顶去时,突然双手一个不协调磕绊了一下盖子滑开色子飞了出去。
少年一下子慌了神,稳了稳了手里色盅后想去接色子,但是一个右撇子用左手接东西多少有些别扭,色子穿过并拢手指砸到了额头上肿起一个大大的包,引得青袍男子大笑连连,看着砸了脑袋色子浮在空中少年释怀的哈哈干笑了两声。
朝着青袍男子作揖道:“敢问仙人名讳?”
青袍男子摸了摸玉佩道:“本座道号混元真君,这路已指给了你,一切皆有缘法,随心而动便可。”
少年躬着身道:“小子名叫李今九,啊——”
这位仙人又不听人说完话便原地消失,可却忘了凡人在空中是不会飞的。
惨叫声很快便停止了,在少年一心以为自己会摔成肉饼的时候,山脚的河流中有一道水柱如龙吸水一般冲天而起接住了少年随后缓缓落下,少年虽心有余悸却也没忘了鞠躬道谢,然而心中已是把这位得道高人问候了数遍,带着浑身湿漉漉的狼狈样子回了家,还得偷偷摸摸的不给家人发现。
是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那消失的仙人出现在山顶柳树旁身边还多了一位捧剑的白衣男子两人看着月亮。
那白衣男子靠着树干冷不丁的来了一句:“真敢叫。”
青袍男子语气轻快的回道“有什么不敢的。”
随手折下一根柳枝丢进了水池。
翌日,少年带着黑眼圈往去村塾的路上碰到了昨天同去爬山的伙伴,挥手招呼道:“阿狗,昨晚你们啥时候回去的。”
阿狗挠了挠头一脸疑惑的说:“昨天,不是咱几个在半山腰那把炒米蜜饯吃完就散伙回家了?”
“个个都胆小的跟虫子似,怕东怕西的。”
随后打量了几眼李今九道:“啊今,你这眼圈黑的,昨晚干啥了给吓着了?”
“没,没没,昨晚没睡一晚上没合眼。”李今九胡乱找补道。
阿狗哈哈一笑说到:“还吹自己胆子大,爬个山能给你吓一整晚。”
阿狗抬手制止想要辩解的李今九说道:“行了,以后你就是咱五少侠里最胆小的那个。”
两人结伴往前走去,有人说说笑笑,有人心不在焉,少年想着心事,一边敷衍着同伴一边细细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突然想到什么摸了摸额头好像那个鼓起的大包也消失了。
而后又与几位伙伴询问了昨晚之事,果然是结果都一个样。原本是一个天真烂漫,有口饭吃饿不死就能到处乱跑的年纪,现在却皱着眉头不断思考着仙人的那几句话。
不知不觉的便念叨起来“借一条活命的路......随心而动......摇色子。”
“我到底摇了个几啊。”
同路回家的阿狗听见这不清不楚的喃喃声便问道:“你说啥呢?”
李今九突然顿住脚步一本正经的对着阿狗说道:“李阿狗,我要是说我昨晚遇到仙人了你信不信?”
阿狗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愣住了沉默了半晌哈哈笑道:“你别闹。”
李今九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少年心中藏了事情与仙人有关的秘密,想与伙伴们吹牛扯屁也是只会被说扯点正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