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项醒来之时,发觉她竟是躺在郁苍镇里的一间医馆。大夫说是一个少年背着浑身浴血的她过来求救的。
虽说很清楚这是朝堂救了自己,但景项实在搞不懂他是怎么做到的。毕竟这小家伙弱得就跟一个普通人一样,而她当初可是拼尽了全力,也死活出不去那个崖洞啊。
“到底怎么一回事呢?”景项皱眉沉吟。
而等到她盘坐起来,尝试运功调节内息,却惊奇的发现,涌入体内的那股足以致命的疯狂气息,此刻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受损到再难以恢复的全身经脉,竟也已神奇般修复如初。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景项愈加迷惑了。
紧接着,少女抬眼看向了一旁正在对她频频点头,很有一副高深莫测模样的医馆大夫……
“神医啊。”
眼见自身伤势无故痊愈,想来必是这位高人出手相助。于是景项赶忙拽过医馆大夫的手,一番感激涕零起来。
“哈,这没什么啦,我应该做的。”大夫“谦虚”回道。
他行医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伤者、患者没见过,帮人医治好头疼脑热,人家都难免要点头哈腰一番、再伸一下大拇指极力称赞,更何况是这位的吓人状况了。
要说当初那位少年把这个一身是血又昏迷不醒的少女背上门来时,可着实把他吓了一跳,差点就拒之不收了。
不过,经由一番详细诊断之后,发现少女竟只是失血过多,并未在身上查出任何伤口,也没有受到内伤的迹象……
虽然满心奇怪,可本着医德,便只得同意让她住下来疗养。而这一昏迷,就是三天。
“就只是这样?”
听完大夫对她身体状况的评估,景项发觉她竟完全猜错了。
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神医嘛。
“不然还要怎样?话说,你当初那样子别提多吓人了,要不是我……”
医馆大夫明显感觉到了景项的失望之情,正待要强词辩解一番。
“那个少年呢?”景项不想跟他再多做纠缠。
看来想要问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是得听当事人的讲述。
“当天晚上他一直在陪在你身边来着,直到我说你就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第二天一早儿他就出去了,再没回来。”
眼见景项一脸不耐,再联想起她被送来时那一副浑身浴血的样子,伤口只怕都在别人身上吧……
医馆大夫把想要申辩的话咽回肚子,老实回答起景项的问题。
不过,对于这个过河拆桥的家伙,大夫还是狠狠地腹诽了一番。
“只有第一天晚上吗?”
景项总觉得事情有点奇怪,既然朝堂救她出了崖洞,照理说武当山什么样的人才没有,要救治她,随便抓个会医道的弟子都比这山下的医馆郎中靠谱的多。
“可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
景项喃喃低语,下一瞬间她便想到了那个最有可能的答案:“难道是……武当山出事了?”
“哦,你别担心费用的问题,他给的银两,足够你在这住上半个月了。”
眼见少女眉头紧锁,大夫想错了方向,以为景项是在担心金钱方面的问题,于是出言安慰道。
“那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既然自己身体神奇般的完全恢复,景项感觉她已经没必要再多作逗留了。
“好。”
病人自己提出要提早出院、又无须返还先付款,院方自然是巴不得这样的好事多发生几件。营养药膳的调理也是很贵的,况且这少女虽看起来貌美可人,可眉眼间的煞气着实太重。
……
两天后。
有雨。
依山傍湖的农家小院,庭前郁郁葱葱,一派温馨雅致。
这已经是景项启用的第三个临时住所了,之前的两处地方朝堂都只去过一次,可一路逃亡的警觉性,让她不得不随时注意隐匿好自己的行踪。
雨噼里啪啦地砸在眼前,景项蹲坐在门槛上,呆呆地望着院子里白茫茫的水汽出神。
“白痴。”
她嘟囔着,骂得自然是那个几天不见身影的可恨家伙。
“做事情前,就不能先跟我说下嘛。”
景项之所以没回山,是因为在她昏迷的那三天里,武当山竟然封山了。
景项不能确定这次封山是否跟她有关系,但由于事情太过巧合,她倒也不敢冒险回去。
而武当山这一连封山几天,怎么想都实在是太不寻常,十之八九跟她进入后山有关。
从她醒来后,雪鹞就已经被她派去找朝堂了,可到现在还是杳无音讯。
于是,抱着这种“说不定封山这件事跟自己有关”的想法,景项只能躲在这个小院里对道门的行动持观望态度。
既然连朝堂都不知道她现在这处住所,想来总是个安全所在。可依然觉得不安,隐藏在心底的不安,一直、一直不停地往上冒……
“白痴!”
“白痴!”
“白痴!”
少女嘟着嘴,有些恼怒,也有点担心。
然后,雪鹞飞回,继而,院外传来脚步声。
景项惊喜抬头,可旋即便神情黯淡,雨幕里,并没有出现她内心里期盼的那张白净小脸,景清黝黑俊朗的面庞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
景项还未来得及打声招呼,便又看到他身后跟着的一个胖子,离谱的胖,但也离谱的强。
这几天让她恨透了的系统介绍道:“燕归,辰塘铁卫,一品之下无敌。”
她记得他,和朝堂初见时,曾远远瞥到过他一眼,他并没有跟其他黑衣人一起进入她那处小院,而是躺在丛林里的一棵树上睡觉。
没想到,竟是个这么难惹的家伙。
然而,这份震惊还未持续多久,两人带来了令她更加震惊的消息--弟弟被抓,武当山封山大阵被毁,为防龙皇脱困,道门准备血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