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管家将卡尔送到黑手帮老巢附近,便告辞离去了。
卡尔转身一进大门就看到红着眼守在门口的威灵顿,他明显一夜未睡,正焦心地等着老大回来。
面对威灵顿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卡尔不得不再三保证,下不为例,才将对方劝了回去。
现在的黑手帮已经不像当初了,不光搬到了交通更方便的地段,老巢住所也从当初一个破草棚变成现在一栋两层楼的石砖建筑。
卡尔回到自己在二楼最靠里面的那间房内,先将装着“尼德霍格”的箱子小心放好,接着又从床下拖出一个小铁皮箱,用贴身携带的钥匙把它打开。
铁皮箱里赫然装着他现今的全部财产。
虽然卡尔竭力约束自己手下兄弟,不该找的钱不找,但他仍旧被动积累起了一笔不菲的钱财,当然,这些他是不会写进卧底日志里去的。
卡尔翻出来数了数,两镑面值的金镑两枚,八百先丁的纸币,还有一堆懒得数的便士。
从现在民间还存在以物易物的现象,以及一便士就可以购得三天口粮的强大购买力来看,卡尔已经算得上小有身家了。
昨日夜间和那个莫名怪人的遭遇,以及后来见到陌生老人的经历,都给卡尔带来了深深的危机感。
他现在更加确定,虽然自己记忆里没有任何线索,但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肯定有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故事。
怪人为何要杀他,不知道,陌生老人虽然初见之下释放了相当善意,可今后究竟会怎么发展,也不知道,与其坐等结果,不如未雨绸缪。
卡尔决定先补上一觉,等到睡醒后就找家“班克”把钱存进去,将来如果事情不对,也方便跑路不是。
到了中午,卡尔醒来后简单吃了点,又比着“尼德霍格”的外形尺寸画了张草图,再把金镑和先丁打包装好,想了想,又把那个牛皮弹药包带在身上,便在威灵顿的陪同下一起出门去了。
“班克”,是钱财储蓄机构的统称,有民间开办的,也有贵族背景的,具有异地办理的功能。
卡尔带着威灵顿来到盖特威客区唯一一家,不列颠尼亚联合王国王家班克,在班克经理热情地接待下,开具私人户头,把打包好的财产都存了进去。
办完这一切,卡尔又拉着威灵顿去了手工作坊聚集的街道,选了一家看上去不错的皮具铺子钻进去,找到管事的,拿出自己提前画好的图纸。
“我要缝制一把刀套,用头等牛皮,样式和尺寸都照这张图纸来,能行吗?”
管事拿起图纸看了一会儿,用试探的语气问到:“先生,制作完全没有问题,材料也都是现成的,但您要付一先丁二十便士,您看……”
“今天能拿到吗?”
“唉呀,我们手里正好还有别的伙计……”
“再加十便士!”
“先生您请坐,我让人马上开工,您先喝点水……”
于是,卡尔和威灵顿安坐在店铺大门内,看着外面路过的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就在卡尔无聊得快睡着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争吵声,驱散了他的睡意。
“沃尔特,你这个连一先丁都没有的家伙,别特码做梦了,还想再成立什么商会,还想翻身,把钱先还上再说,没钱?看我不打死你……”
卡尔和威灵顿敏捷得像两只猴子,瞬间窜到店铺门外,开始津津有味地吃起瓜来。
店铺管事见他们很是好奇,又有心讨好,便也跟到门外主动讲解起来。
按他所说,这个名叫沃尔特的家伙在这条街上极为著名,他原本是家商会的学徒,契约期满后觉得自己学得不差了,就出来单干。
凡是涉及行商事宜,这沃尔特说起来都头头是道,旁人听起来也觉得绝无差错,就纷纷入股他开的商行,希望有利可图。
可事情就有那么稀奇,这沃尔特说起来很行,做起来偏偏就不行,他贩卖丝绸,丝绸就跌价,他囤积粮食,就遇上粮食丰收……说得上靠山山倒,靠水水流,最最离奇的是,那些听了他的说法,自己干的,却往往都能获利。
长期如此,也就没人愿意和他合作了,沃尔特的商行也跟着垮掉了,可他还不认命,就开始借钱来做生意,结果嘛,就出现了眼前这一幕。
沃尔特这离奇的人生听得卡尔和威灵顿咧嘴大笑,觉得这完全是个乐子人嘛!卡尔甚至暗暗吐槽:“这家伙究竟是个什么先天圣体,也太逗了。”
难得让自己看了场喜剧,也不能白开心不是,再说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也太不厚道了些。
卡尔往前一步:“他欠你多少?”
“一共一个先丁。”
卡尔拿出身上最后一袋便士,上手掂了掂,自觉只多不少,抬手就扔了过去。
“多的算是你小费。”
追收欠款那人倒也干脆,二话不说,转身便走。
一直趴在地上,双手护住要害的沃尔特也终于抬起了头,脸上苍白无色,头发凌乱,浑身脏兮兮的。
卡尔仔细一看,哎哟,枉我两世为人,也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衰的人。
沃尔特有些吃力地爬起来,踉跄着向卡尔鞠躬致谢:请问这些先生怎么称呼,一旦我有钱了定会上门归还。”
卡尔嘴贱没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你有钱真的会选择先还给我?”
沃尔特闻言脸上浮现一番挣扎神色,最后认命似地低下头:“不……不会,我会拿去经商。”
卡尔听到这个答案不但没有愤怒,反而鼓起掌来,就在刚才,听完沃尔特的故事之后,他脑海中突然涌上一个计划:与其把钱存起来,还不如以此为本金,试试经商,如果成功,将来逃亡时,本钱也能更厚些。”
但他自付没有经商之才,必须找人代为操作,眼下这位对经商无比执着,但又失魂落魄,无人可依的家伙,不正是最合适的对象,至于他那些离奇的遭遇,卡尔倒不在乎,他信的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卡尔一把将沃尔特拉了起来:“介绍一下,我叫卡尔?艾萨克。”
“艾萨克先生,您好,我叫沃尔特……沃尔特?尼科林。”
“恭喜你,尼科林先生,你即将拥有一家用你姓氏命名的商会。”
瞬间,沃尔特的脸上浮现出春天才拥有的勃勃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