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阵殿外凌冽的寒风,吴起搀扶着田无择,走入了侧殿之内,引导而来的寺人,在安置了坐席之后,行礼告退,侧殿之内,此刻,仅剩下魏候击与吴起、田无择三人。
君臣三人沉默对座,魏相田无择扫视了眼前这君臣二人,心中一阵无奈,君上魏候击年岁尚幼,姑且不提,可吴起都年过半百的人了,还像稚童般与君上置气,田无择真是不知该如何言说了。
稍过片刻之后,终究是身为魏相的田无择,首先打开了话头,说道:“君上,与韩敲定伐楚事宜之后,形势又有变故,之前老臣所谋,已不在合适,还需另做打算才行。”
老师出言,魏击终于不在坚持,思忖片刻之后,方才说道:“东齐之国力,逐渐恢复,南方的蛮楚,亦是野心勃勃,眼下确实十分麻烦。”
魏相田无择见君上魏候击出言之后,心中稍缓,于是转过头来,朝着一直默言以对的吴起,开口问道:“吴子之能,天下皆知,不知眼前之局,吴子有何高见?还望明言。”
吴起之前虽说碍于面子,没有主动谢罪,可毕竟姿态已经做出来了,而且经过之前田无择的开导,心中积怨已泄,之前沉默以对,无非是碍于田无择之面,有些尴尬罢了。
此时,田无择主动发问,吴起赶忙挺身拱手下拜,对君上魏候击说道:“启禀君上,在臣起看来,眼前之局,却是恰到好处,田子所谋,正当其时,只需稍作变动,就可大见成效!”
听到吴起如此言说,魏相田无择心中方才总算放松下来,而对面坐于上首的魏击,之前见到老师与吴起同来,魏击心中就有所猜想,如今见到果真如此,魏击心中自然欣喜无比。
老师与吴起,各为一派之首,往常除非朝堂之上,否则私底下,可是从未一同出现在魏击面前过,如今,两人不但一同出现,而且吴起还这般言说,很明显,定然是老师所为之故。
吴起与老师,贵为文臣武将之首,按照规矩,不管是此刻这般私下,亦或是朝堂之上,都只需称名,无需称臣的,此乃自古以来的尊贤之意。
可如今,老师与吴起,却皆当面称臣了……
老师这般,魏击早已习惯,自从自己继承君位之后,老师就一直如此,儒学之中,对于君君臣臣这等礼法之事,向来极其看重。
可吴起如此,却还是头一次,很明显,吴起经过老师所为之后,总算是服从自己了,如此一来,将相相合,君臣相悦,魏国朝堂之危,终于算是解决了。
吴起既然已经表明态度,魏击自然无有不受之理,态度立刻转变,满脸诚恳拱手问询道:“魏击愚钝,吴子之言,虽已浅显,可魏击还是懵懂,还请先生教我!”
君上的态度转变,吴起自然感受得到,暗自瞟了一眼身旁的魏相田无择,心中唏嘘不已,以前吴起看待田无择,只觉得其乃腐儒而已,只会空言论道,对于实事,却只是泛泛之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