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还以为用大父之坐驾,乃是为了威慑宋郑两国,如今,嬴荡再次看到仲舅熊类的王帐如此简陋,自然明白了,或许这些都是出自仲舅个人的君德。
“荡儿谬赞仲舅了,如此这般,只是因为势微罢了。”楚王熊类听到赢荡的夸赞,笑着罢了罢手,随后继续说道:“朝见礼仪定于明天,荡儿,到时你随侍在我的身边,也好增长些见识,只是,以前因为你排斥周礼,所以没跟你多言,可明天乃是外国诸侯朝见,不可失了礼仪,你以前自称为侄,可不对啊,按照周礼来说,你当为仲舅的甥男才对,以后记住了。”
又是麻烦的周礼……
嬴荡苦着小脸,朝仲舅点了点头,与别的家族从小教育子孙周礼不同,嬴荡的母亲只给嬴荡教知识,却不教礼法,嬴荡如今会的一些礼仪,还是他看着别人行礼,学习而来的,只是,毕竟没受过完整的周礼教导,如今这不,就闹出笑话来了。
周礼规定,姊妹之女为甥女,姊妹之子为甥男,兄弟之子女为犹子,而楚国周边的百越山戎则用侄子与侄女来代替犹子这个称谓,按周礼来说,嬴荡只能称自己为仲舅熊类的甥男,而不能称自己为仲舅熊类的犹子或侄子。
嬴荡知道自己闹了个大笑话后,羞愧无措的低下头来,楚王熊类倒没有取笑嬴荡的意思,只是让嬴荡明天注意仪容后,就让其退下了。
嬴荡得令,赶忙在仲舅熊类满含笑意的注视下,逃离了王帐,率着身后的秦伯,打马而去,朝着新军帅帐直奔。
“郎中,莫傲嬴荡见王说了什么?”
“并未多言,王上只是让莫傲明天多加注意自身仪容,仅此而已。”
“知道了,下去吧,好好巡视,但有动静,复来禀告。”
“诺!卑职告退。”
嬴荡刚走,王帐外的涓人就将这一情况汇报给了上司郎中,郎中乃负责警卫国君的涓人统领,一般都为国君死忠,由国君安排,可如今,楚王熊类的这名郎中却是景氏一族之人。
郎中得到这个情况后,赶忙来到了景族族长,平夜君景平的帅帐之中,向其禀告了起来。
郎中走后多时,楚军帅帐中的景平依旧凝眉深思,如今时刻,楚王熊类私下召见莫傲嬴荡,可是件不同寻常的事啊,最可恶的是,嬴荡那个乳臭未干的总角稚童,竟然没有耗费国家财货,就组建了一支三千兵马的新军。
新军兵马虽少,只有三千,可有些情况下却也能要命啊,身为楚国宿将,如今更是担任楚国司马,总领楚国上下军权的景平,自然熟知此点。
这事还好好好合计才行……
寻思片刻,景平起身离席,从帅帐之中走了出去,朝着如今楚国令尹昭鲁的帅帐行去,景族万人军队离昭族万人军队的驻扎之地并不远,景平没走多久就来到了昭鲁帅帐之前。
“司马看来也是要找令尹?”
“三闾大夫想必也是,那吾等二人正好同入令尹之帐。”
能在这里碰到三闾大夫之职的屈阳,景平并不感到惊讶,之前三珪在颖水上盟会之时,屈阳对于公孙嬴荡抢走屈氏的莫傲之职,那可是耿耿入怀的,如今,公孙嬴荡率三千新军赶到武阳,屈阳自然要来找令尹昭鲁合计一二了,毕竟,景平说来,跟嬴荡只是气,可屈阳对于嬴荡,那已是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