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离开,阿遥好奇的来到冰玉石榻前伸手抚摸这罕见的玉石,冰凉的触感竟有一丝熟悉的感觉。经月无痕这么一提醒,她才确定刚进来的那股熟悉感不是错觉。难道,她真的来过这儿?
没一会儿,月无痕一手托着透明的水晶球走了进来。
月无痕说:“灵雨定是抽走了你的记忆,我这就还给你。”。
阿遥急忙说:“等一下!什么意思?”。
月无痕轻声说:“莫怕,我将你缺失的记忆还给你,你就能记起在凌霜殿的一切。”。
月无痕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指在水晶球上一点,一股白色如烟的东西被他从里面抽出来,轻轻一弹,进了阿遥的额头里。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瞬间涌入好多个画面,没一会儿她睁开眼睛,看月无痕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
月无痕呡着薄唇,勾起嘴角:“现在可想起来这轮椅是为谁做的了?”。
阿遥点头:“为你做的。”,她想了下疑惑的说:“你当时一直睡着,身旁除了我,也并无旁人,可你……却好像知道我在凌霜殿做的事,这是怎么回事?”。
月无痕浅笑着:“我的一半元神还在,所以肉身发生的事,我都知道。”。
阿遥闻言有些尴尬:“那……我挤在冰玉石榻上修炼的事……你也知道?”。
月无痕笑着点头:“自然。”。
阿遥急忙行礼:“抱歉!”。
月无痕摇头:“我并没有怪你,你做的一切都甚得我心,冰玉石榻若能助你修炼,也挺好!”。
阿遥说:“所以你才会对我如此特殊?”。
月无痕笑笑:“以后你会慢慢知道的。”。
阿遥却说:“我来这里其实是……”。
月无痕微笑着:“我知道,不过……你得等等,我刚苏醒,修为还未恢复,要陪你去极北之地,起码让我恢复个七八成才行。”。
阿遥诧异:“我外公告诉你了?”。
月无痕说:“他跟我说了,想让我留住你,劝你放弃极北之行。”。
阿遥意外的看着他:“那你还答应陪我去?”。
月无痕笑笑:“因为我没有答应他,毕竟……你才是我徒儿,我自然是以你为先。”。
阿遥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她在想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就算是在凌霜殿中对他做的那些令他甚是感动,他也不至于对她这般好,好的有些过分,好的连灵雨都对她起了敌意。
月无痕说:“你好好休息,晚些时候,陪为师用膳。”。
他转身出门之际回头说:“那冰玉石榻送你了,你还可以在上面修炼。”。
阿遥还没来得及拒绝,他便出了门。
这不是他的房间吗?他这是……连房间都送她了?
冰玉石榻是个好东西,即可以修炼提升修为,还能稳人心神,她没有理由拒绝,当即盘腿坐上去……
她坐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睁开眼睛,这两日她并未进食,这会儿倒是感觉有些饿了。她下了榻,抬眼透过屏风见门口立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她绕过屏风出来,方才看清来人是月无痕。
她上前行了一礼,第一次正经的唤了他一声师父。
月无痕有些意外,却忍不住嘴角弯起一抹笑意:“乖了!陪我去用膳吧。”。
看着一桌子她爱吃的菜,她不禁有些诧异。晓月仙宫的膳食皆以清淡为主,少有荤腥。可眼前这一桌上,有烧鸡,有烤鸭,竟然还有酒。
她忍不住看向月无痕说:“师父,你的身体还未恢复,不宜食荤腥吧,这些……”。
月无痕笑笑:“这些自然是给你准备的,我知你爱吃,你多吃些。这次见你,可是清瘦了不少,为师可得将你养胖些,不然让人见了,还以为我这个师父,亏待了自己的徒儿。”,他说着为她夹菜。
阿遥有些为难的说:“可我……可能吃不完。”。
月无痕说:“你的胃口向来很好,这点东西怎么会吃不完?”。
阿遥疑惑:“我陪着你时,并未和你一起用过膳,你怎么就觉得我能吃的完?”。
月无痕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我就是知道……吃吧?”。
阿遥无奈的吃起来。她算是看出来了,她这个师父比玄心还难缠。表面上温柔和善,可任何事情到最后还是他说了算,永远是以最温柔的语气说着不容你反驳的话。
见她似乎有些吃不下,月无痕皱了下眉问她:“这两日可用过膳?”。
阿遥犹豫的说:“这两日……我没什么……”。
月无痕叹息一声:“就是没有。”。
阿遥点点头:“嗯。”。
月无痕轻叫一声:“来人。”。
立刻有人进来行礼:“宫主!”。
月无痕吩咐道:“将这些撤了,做些清粥小菜来。”。
阿遥道:“不用这么麻烦,我随便吃一些就行。”。
月无痕说:“你两日未进食,只能吃一些清粥小菜,不然胃会不舒服。”。
阿遥说:“可你还一口味吃。”。
月无痕一笑说:“我陪你一起喝粥。”。
阿遥心不在焉的吃着,月无痕慢条斯理的挑着小菜里的姜丝。看见他这一举动,阿遥惊愕的瞪大眼睛,抬眼看向他:“师父……你在做什么?”。
“嗯?”,月无痕抬眼看她,见她盯着桌上的姜丝,扯了下嘴角说:“你不是不爱吃姜丝嘛,我替你挑出来。”。
阿遥凝视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吃姜丝。”。
月无痕顿了一下说:“哦,厨房的侍女告诉我的。”。
阿遥虽面上点点头,但还是心存疑虑。
月无痕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说:“我见你之前从未穿过红色的衣裙,如今一看,还挺适合。”。
阿遥一愣,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着装说:“因为他想看……”。
月无痕抬眼注视她:“百里星落?”。
阿遥点头,却始终垂着眼眸。
月无痕说:“他眼光不错。”。
阿遥没有说话,月无痕静静的望着她,没有出声打扰她。
阿遥率先开口:“师父,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月无痕点头,起身出了门。他停在廊子里没有离开,听到里面传出低泣声。他抬头看向灰暗的天空,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却没有离开。
阿遥出门时,外面已经黑了。她一转身,看见月无痕正立在廊子里望着她。
阿遥问:“师父,你……一直在这?”。
月无痕抬脚走向她:“天色已晚,早些休息。”,他说了一句,便离开了。
阿遥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他在廊子里站了这么久就为跟她说这句话?
没一会儿有侍女来到门前轻叫她:“圣女,热水已备好,请您沐浴吧。”。
她来到门前打开门问:“我应该没有吩咐你备热水吧?”。
侍女回:“是宫主吩咐的。”。
她闻言恍然的点点头,她这位师父还挺贴心。
她问:“是在哪里沐浴?”。
侍女说:“就在隔壁。”。
她说:“那我自己去就行,你不用跟着了。”
侍女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阿遥沐浴后抱着留声海螺,一遍又一遍的听着初七的声音,直到睡着。
第二日清晨,她醒来准备更衣时,发现昨日换下的朱雀锦不见了,她慌忙冲出房间抓住一个侍女问:“我昨日换下的衣服呢?”。
侍女回:“灵雨掌事吩咐让我们将圣女换下的衣服拿去洗了。这会儿应该在浣衣处。”。
阿遥着急的问:“浣衣处在哪儿?”。
侍女回:“在偏殿!”。
她穿着一身里衣,冲出凌霜殿。她一路跑一路问,总算是到了浣衣处,正看见侍女扬起棒槌朝盆里的红色衣裙敲打下去。
她大喊一声:“住手!”。
侍女吓得连忙起身,退到一旁,她冲到木盆前捞起水里的衣服,不顾淋下的水直接抱进怀中。
“以后……不许碰我的东西。”,她强忍着怒气颤抖着声音说。
没人敢吭声,她怒吼一声:“听到没有!”。
侍女们小声回:“是!”。
月无痕梳洗后准备来找阿遥用膳,却发现她不在。
他问打扫的侍女:“圣女呢?”。
侍女回:“回宫主,圣女一早,连衣服都未穿就跑出去了。”。
月无痕一听皱起眉问:“发生什么事了?”。
侍女说:“好像是因为她换下的衣服被送去了浣衣处,她很着急的去找。”。
月无痕不悦的问:“谁吩咐你们动她的东西了。”。
侍女急忙跪下:“宫主恕罪,是灵雨掌事吩咐的。”。
月无痕说:“带我去浣衣处!”。
“是!”,侍女急忙起身引路。
他刚出凌霜殿,便看见她抱着一团湿衣服失魂落魄的走回来,自己的衣服也湿透了。他快步上前,来到她面前。她停下脚步,抬头看他。他又是一声轻叹,上前将她抱起,回了凌霜殿。
阿遥挣扎着要下来:“师父……”。
月无痕说:“不要动。”。
阿遥低声说:“我能走。”。
月无痕边走边说:“我知道,但你衣服湿透了,靠着我会暖和些。”。
阿遥说:“会将你的衣服也弄湿。”。
月无痕轻扯了下嘴角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