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同风眼睛望着剑柄,他目光顺着剑柄向上,视线落在皇帝身上:“兄长,臣弟还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讲!”
“为什么是我?”
“你的问题,就是吾的答案!”
赵同风深吸一口气,右手抬起握住剑柄:“兄往弟随!”
“哈哈哈!真是一个朕想不到的答案,吾为何没有早日让你进宫!”
赵同风心有余悸:“我要是早进宫,怕早就被陛下废了!”
武隆皇帝想起往日线报里,仪鸾司对赵同风的评价,这小子以前确实装的不像个好人。
“你就这么不想为皇室卖命?”
这是一道送命题,不过早就有人为赵同风送过命。
他起身开口,看着长剑,为难摇头:“我娘生前有交代,让我好好活着,长命百岁!臣弟愚笨,却也知道王侯家,想要长命百岁,唯有当个废物!”
武隆皇帝愣神,想起当日对姑姑的承诺。
他慌神,不知道自己是食言还是完成了承诺!
他没有照顾好赵同风,但现在的武隆皇帝确实更像个高高在上,与人间无关的皇帝陛下!
世间难得双全法,皇帝也无法双保全!
武隆皇帝点头:“是个孝顺孩子!吾更放心用你了!”
“黄锦,把下面人递来的东西,给这小子看看!”
武隆皇帝伸手。
赵同风缩缩手,疑惑开口:“陛下哥,送出去的东西,还往回要?您给我剑,就是走个过场?”
“哪来的混账话,朕能送你这般粗糙的东西,这把剑刚淬炼完成,朕给你铭刻几个法阵,才能给你。真送一把剑胚给你,天水侯叔怕在心里,会偷骂朕小气的!”
赵同风这才不放心地把皇帝赐给的宝剑,又还给皇帝。
黄锦好似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他身侧,弯腰开口:“小世子,这是陛下让你看的东西!”
赵同风从他手里接过几张薄薄的纸片,这东西他家里多的是,不管啥时候当官的都一样,少不了把外面的东西往家里带。
天水侯虽不怎么读书练字,家里却少不得军伍使用的传令纸张。
传令纸张坚韧,保存墨迹时间长久,不同的制作方法制作出来的传令纸张功能不同,写在纸张上的公文,要用特定的方法,才能显现。
这三张纸上公文,都已经显示出来,很明显皇帝早清楚上面的东西。
赵同风细细阅读,刚开始还心平静气,后来看下去,心中愤怒难平。
“陛下,有人贪墨边军军饷?”
黄锦微笑着在一旁提醒:“小世子,您看下去,下一张还没看呢?”
赵同风深吸一口气,看向下一张公文,心中又疑惑不解:“贪墨之人,已经被抓,还被杀了?”
他越来越迷糊,连忙翻开下一张公文:“这是?我大赢朝去年的户部报表?”
“兄长,陛下恕臣弟愚笨,我看不清这到底是谁在下手,也看不清楚,他们意欲何为!”
黄锦在一旁解释:“我大赢朝,去年赤字一千万两白银!大赢疆土辽阔,一年税收五千万两有余!”
这个赵同风还是知道的,他心中惊讶不已:“咱们去年花了六千万两?”
他心里暗骂,上清坊到下清坊,之间的路给官府的人报了几年,都没修!
他每一次去下清坊喝花酒,还要看天气,一旦下雨走都走不动!
就这!一点为民做主的事不干,钱框框花?
把银子吃了?
钱花哪去了?
黄锦微笑开口:“世子莫有疑心,朝廷的银子肯定是花到正地方,光去年为了打妖蛮就花了一千多万,更不用说天灾水旱,就算有文人祈福降雨平旱,可办文会的钱,还是各地官府花的!”
赵同风把手里的公文放在地上,他有点后悔接皇帝的剑了!
这是让他挣钱?
他还想着,挣钱娶个十个八个媳妇呢!
哪有钱给别人花啊!
“哼!”镶嵌着宝石为阵基的长剑,被武隆皇帝丢在赵同风面前。
武隆皇帝不满地望着他:“还没说,让你干什么你就怕了?”
“臣弟不是怕,实在是能力不足,您让我耍耍嘴皮子,没事骂骂大臣,揍揍官二代还行,让我去挣钱?我没这个能力啊!”
“谁让你去挣钱!你小子都快把天水王留下的祖地给赌输了,我指望你给我挣钱,你当朕疯了!”
“您真不要我的钱!”
“成何体统,自古以来都是皇帝赏赐臣子,朕还从来没有见过皇帝追着臣子要东西,更没见过有臣子担心皇帝贪他的钱!”
赵同风还是不松口:“您先说好,您真的不要我的钱?”
“不要,朕就是穷死,大殿被火烧了,也不可能要你一份钱!”武隆皇帝是真的怒了,当了二十年的皇帝,第一次被臣子这般揣测!
黄锦在一旁着急劝说:“陛下,您别生气,世子爷还小,莫气坏身子!”
“就是,我还只是个孩子,陛下哥,您千万不要为我生气,您说,您让我干什么我绝对不干涉!”赵同风心里满足!
皇帝是一般人吗?
说出去的话,不只是吐出去的钉子,那就是吐出去的泰山,有他的话,自己以后就能肆意挣钱,绝对不担心有极个别缺钱的皇帝,贪恋自己那三瓜俩枣!
不是他怕!实在是,赵同风也不是一般人!
“我会撤下天水侯的中军都督之职!”武隆皇帝在大殿内走动开口。
“您因为我刚刚的话,生气了?”
“嗯?”皇帝意外,还没翻篇呢?
“没生气,为啥撤我爹的职?”
“他身为大赢公侯公然劫狱,还在太和殿当我大赢朝文武百官没有脑袋,朕撤他职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宽恕!”
“您这说的也对!我呢?”
“你在大殿上,不是说自己是官?”
“虚职!虚职!”
“你想当官,我就给你一个实职!”
赵同风明白,一升一降,皇帝戏码:“您要给我什么职位,四品将军,还是让我去国子监当祭酒,陛下我虽然诗词绝顶,但其他的还真不如祭酒大人!”
“我要你去当皇帝!”
“啥……啥?”赵同风坐倒在地。
“土皇帝!”武隆皇帝露出笑容:“一县的土皇帝!够不够大!”
赵同风扭头:“黄公公,冒昧问一句,县令是几品官?”
“一般县令,是正五品!”
“没升没降啊!”
黄锦尴尬:“可,陛下要您当的不是一般县令!”
“我的官品级大?”
“不是,您管的地方更偏……”
“那我是几品?”
“正七品!”武隆皇帝撇眼看赵同风:“不满意!”
“怎么能不满意呢!”赵同风酸里酸气:“我是陛下手中剑,您让我干什么,我干就是!”
“那你两日后,就启程赴任吧!”
“两日后?太着急了吧!陛下,我去了究竟要干什么,虽说是秘密任务,您多少给我透点底。”
“先当好县令,自然有人会告诉你该怎么做!”武隆皇帝背身开口:“滚吧!”
赵同风无奈起身,双手捧剑出门,他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开口:“陛下,我管的那个县叫什么?”
武隆皇帝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你不已经猜到了吗?”
……
赵同风手持长剑出宫,风沙大,他回头看一眼皇宫,无奈叹息:“都是剑!都是贱!”
太和殿二楼,武隆皇帝倚栏凭看:“也不知道,这小子能不能行!”
“老奴相信他!”
“为何?”
“因为陛下相信他!”
“哈哈哈!滑头,现在也只有他能掀开左相的龟壳,看看他老小子究竟要对我的大赢朝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