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凌调整了一下坐姿,对匍匐在地低声抽泣不止的高兵道,“高主簿,你先起来吧。”顿了下他看向周达问道,“周达,现在城卫队有多少人?”
周达听到问话立即站起身来,“两队各三十人。”
徐凌点了点头,“你和况立分别选出两名可靠的人担任队长。将原本的两队变成四队。之后你们两人回归城卫军担任队长。”顿了下,他又看向高兵,“高主簿,现在城卫军是否已经满员五百人了?”
高兵的眼睛红得厉害,听到问话,连忙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已经满员。五百是朝廷批准的人数,虽然统领现在没有公然起兵,但我们可以偷偷扩军。但扩军也将面临粮钱不足的问题。”
徐凌道,“扩军以后再说,现在我们不仅缺钱缺粮,我们最主要是缺人。四位叔叔、况立、周达、王治、高程、路虎、秦阳,你们十人在城卫军中自行挑选五十人组成小队。小队的训练由你们全权负责。刀术教头依旧由李先生担任,教授的刀术改成我练的《天地一刀》。”
徐凌点到名字的人都站了起来,抱拳应是。路虎提出了问题,“现在还没有可靠的人接手北门。”
可靠的人手捉襟见肘,徐凌一时间有些头疼,想了一会儿,只能道,“北门由你和秦阳共同负责,每天轮换,尽快培养可靠的人。”说罢,他突然笑道,“郑宁、李伟你们如果不想守一辈子的门,就赶紧培养挑选出可靠的人来接收南门和东门。”
郑宁和李伟也知道现在人手紧缺,听到徐凌的调侃,也不禁笑了起来,“知道了。”
徐凌的神色突然间变得严肃,环视众人,“镇东城从此刻起彻底变成我们的城,我们的家,任何人不准在自己家里乱来!”
“绝不在自己家里乱来!”众人不约而同高呼。
王之奇、袁明朗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隐藏不住的惊喜。
“李先生和高主簿留下,我去拿刀谱。其他人先去忙吧,今天的重中之重是从城中百姓手中收缴肖林丢下来的那些册子,一本都不许落下。”徐凌说着又看向况立,“况立,青楼的事要抓紧。”
况立苦笑,“统领,你要累死我。”说罢,又立即收起苦笑,正色道,“保证完成!”
王之奇这时候笑着接话道,“我很闲,况兄弟有需要尽管开口。”
况立抱拳道谢后走了。
徐凌赶回院子拿出《天地一刀》刀谱,想了想又一起把林墨的《灿烂剑法》带上,一起交给高兵,“高主簿,你字好,帮忙多抄几份。绝不能抄错一字。”说罢,他看着李飞,“李先生,《灿烂剑法》虽然名为剑法,实际只有心法和身法,没有剑法。你们身为武者,不一定要学,但都可以看看,或有收益。”
“多谢统领。”说着李飞便从高兵手里拿走《灿烂剑法》,“高主簿你先抄《天地一刀》,《灿烂剑法》我先拿去看看。”说完,李飞就走了。
高兵就在议事厅坐下开始抄写《天地一刀》。
所有人都走了,议事厅只剩下徐凌和高兵,一时间显得无比的空旷。徐凌的心也变得空了起来,眼睛望着低头认真抄书的高兵,神识带着他的心飞向了江南雪。
江南雪是徐凌师傅江风的女儿,大徐凌一个月。徐凌故意挑选江南雪闭关修炼四方力士的第二天下山,目的就是为了躲开江南雪。只因江南雪不仅仅是他的师姐。十四岁那年他们两人在师傅江风的面前立誓要结为道侣。然而无论宗门的师兄多么的和蔼可亲,不能修炼的徐凌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排出内心的异类感,所以徐凌避开江南雪走了。然而现在江南雪来了!
徐凌刚出现在院门口,一具火热的躯体就带着一缕淡淡的清香扑进他的怀里。
是江南雪!
就算眼睛瞎掉,徐凌也知道他怀里的人是江南雪。徐凌近乎本能的紧紧抱住江南雪。
突然间,一道身影带着风从徐凌的身边闪过。徐凌转头看去,却空无一人,空中有闪着光的晶莹光点拖着光尾落地。光点落地无声,徐凌的心里却莫名的响起战鼓的轰隆声。
徐凌无心多想。怀中的江南雪竟然睡着了。
徐凌抱着江南雪在院中站到了第二天的早上,直到徐薇送来早饭江南雪才缓缓醒来。
放下早饭,徐薇背着江南雪对徐凌做了个你完了的手势,然后便迈着细细的腿跑开了。
徐凌不是傻瓜,他自然懂徐薇的意思。可是又能怎么办呢?徐凌只能回以艰难一笑。
吃过早饭,江南雪开口说起了这段时间她的经历,“最初我和大师兄去了青玉城,那里离紫竹峰更近,我以为你也会去那里。青玉城很乱,若非亲眼所见,我无法想象人可以在那样的环境中生活。”江南雪说的很平静,但她的眼睛却好像一直在强忍着什么,好似马上就要哭将出来,“你躲着我下山,在青玉城我也以为你是在躲着我。在那里待了一个多月,我想既然你躲着我,那我就回去好了。”
徐凌呼吸猛的一滞,心像是被一只手抓住狠狠的揪,胸口闷闷的痛。
“最后大师兄说既然已经下山了,那就再来镇东城看看。”说到这里,江南雪的脸上忽然爬上好看至极的笑,仿佛全世界都在跟着一起笑,“一到城门口,我就感觉到了你的神识。原来你没收敛神识躲着我。”
见到江南雪的笑,徐凌不禁也跟着一起笑了,“还能从神识分辨人?”
江南雪看着徐凌,第一次露出犹豫的表情,最后还是开口道,“师弟,你的神识跟所有人都不同。”她顿了下,想了一阵终于下定了决心,“你不能修炼其实师傅和师兄们从见到你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了。”
徐凌大惊猛得站了起来,脸上表情瞬息间几次变幻,眼睛瞪的老大像是要裂开一般,声音低沉像狂风掠过的海面波涛起伏杀机毕露,“那我这十年算什么?”
过去总是定定的看着徐凌的眼睛江南雪,此刻却第一次在徐凌面前低下了头,“我不知道。”
徐凌过了好久好久才冷静下来,心里也知道这事怪不了任何人,重重吐出一口气,“告诉我吧。”
话已经说开,江南雪也没有继续隐瞒下去的必要,“你的神识不纯粹,里面隐藏着某些东西。说不上来……”停顿了好久,江南雪才勉强想到了怎么去形容,“像水,很平静,很……冷漠。”
徐凌沉默了好久,最后却望着江南雪道,“即便你知道我无论如何都修炼不了,你依旧想和我结为道侣。”
作为修仙者的江南雪并未如同世俗女子那样娇羞,平静点头,如同过去一样宛若一潭泉水的眼珠定定的望着徐凌,“嗯。喜欢就是喜欢,跟你能不能修炼没有关系。而且!师弟,所有人都可以修炼,但你却不可以,或许……你根本不需要修炼呢?”
受江南雪话语的引动,袁明朗的话陡然间在徐凌的脑海中炸响,“你在的地方草也好,树也罢,都长得特别好。”
徐凌想起了他的秘密,心中疑问连连,“这之中到底有什么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