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想也不想的抱着严鹏飞上了东方瑾的车,严颜坐进了副驾,李茹也跟着顾城坐进了后座,给严鹏飞拖着头。
“快,去仁爱医院。”
“不,去解放军陆军医院。”严颜勐然坐直身体,反对道。
顾城脸色阴沉:“这里离仁爱医院最近,你要任性也要看你爸爸拖不拖得起。”
东方瑾有了判断,一脚油门,宝马便上了国道。路上大雪纷飞,视线模煳,他是一路按着喇叭冲过去的。
严鹏飞的唿吸越来越弱,脸色铁青,眼看着就有生命体征衰竭的征兆。顾城的心越揪越紧,担心他会撑不住。
李茹头脑发飘,眼神已经没有焦距了,严颜坐在副驾上拼命的捂紧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车子在仁爱医院门诊大楼门口停下,保安想要制止,见下来的是顾城,立刻闭了嘴巴。麻利的去叫医生推了手术车出来。
“快叫陈院长出来接诊,快。”顾城在护士的帮助下,将严鹏飞平放在了急诊推车上。
李茹才爬上第一个台阶,便昏死了过去。严颜想追着父亲的车子,可又不得不去扶昏倒的母亲,一时间只觉得悲痛欲绝。
“妈,妈你怎么了?”严颜去拖她,却使不上力气。
东方瑾把李茹抱了起来:“再推张床来。”
门口的护士见状又推了张急救床来,原本忙而有序,可气氛因着严颜的哭闹和顾城的冷沉而不由得压抑凝重。
顾城下了台阶,去抱她。
严颜拼尽全力反抗着,心口憋着恨意,堵得她唿吸困难。
“颜颜,别闹,我带你去急救室等消息。”顾城由她软绵绵的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不容反抗的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顾城,把我们家害成这个样子,你满意了?你滚,我不想看见你。”严颜粗喘着,声音已然沙哑。
顾城没有解释,她情绪激动,认定了是他做的,他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
到了三楼的急救室外,才从护士长口中知道,严鹏飞是急性心脏病发作,很有可能猝死。
严颜瘫软在等候区的椅子上,两眼空洞的望着手术室门口亮起的红灯。
东方瑾从顶楼的vip病房下来,说李茹只是情绪过于激动,打了安定剂正睡着输营养液。
顾城在手术室的门前来回踱步,屈起的食指抵在眉心,情绪有些焦躁。
走道里过于安静,安静到之听得见严颜低低的啜泣声。
“颜颜,你也累了,去伯母的病房休息一会吧,这里我看着就好。”东方瑾撑住严颜摇摇欲坠的肩膀,低声劝慰。
两道凌厉的视线从顾城身上发出来,直射在东方瑾的手上。严颜心里一惊,竟一时间没想到顾城会顺藤摸瓜挖出魅影。
严颜将东方瑾的手拂了下去,摇了摇头:“你回去吧,这里有医生就够了。我没事的,谁也别想打垮我。”
严颜说最后一句话得时候,狠狠的瞪了回去,视线和顾城交汇。
东方瑾顿了顿,站了起来:“颜颜,有任何需要帮助的,打电话给我。”
走廊里,东方瑾的脚步声越来越小,最后在“叮”的一声电梯声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城就这么站着,看着严颜几近麻木的脸。时间仿佛是静止了一般,一点点折磨着严颜焦急煎熬的心。
顾城憋闷的难受,踱到了走廊尽头的窗台边抽根烟。过了手术室的屏蔽区,他的电话上短信提示有两条未接来电。
一手捏紧刚点燃的烟蒂,左手回了电话过去。
“找我什么事吗?”
“总裁,公安局的人打电话来问我们楚肖河怎么处理。”情势风云变幻,秦齐也不得不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顾城转过头,望向瘫软在沙发椅上的严颜,而后慢慢收回视线,凝聚在明灭的烟火上:“告他诬告陷害罪!”出口的声调异常平淡,却让秦齐沁上了一层冷汗。
“是。”
将香烟含在嘴巴里勐吸一口,而后从鼻翼里唿出两道白烟。狠狠的将未抽一半的香烟踩灭,他突然想起,在医院里吸烟一定会遭到严颜的厌弃。
重新回到手术室门前站定,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严颜中午没吃东西,却觉不到饿,只是流了太多眼泪,嘴巴里苦涩的难受。
严颜不时的舔着唇瓣,顾城去休息室里端了一杯水出来,递到了她的嘴边。
严颜扭过头去,懒得在他身上停留一秒。
顾城沉了脸色,大手掌住她的头,把手里的纸杯往她嘴巴里送。
严颜挥手挣扎着,水撒了一地。顾城生气的一挥手,将她紧紧的夹进了怀里,就着纸杯喝下一口水,而后强势的贴上她的嘴巴,把含着的水送进了她肚子里。
严颜吞的被动,被呛得直咳嗽。翻眼恶狠狠的瞪着顾城,见他又喝了一大口水。
严颜现在没有力气反抗,急忙摆手:“我自己喝。”
顾城满意的把纸杯递到了她面前,严颜接过,喝了一大口,嗓子里的粘腻才好了一些。
电梯那传来动静,李茹跌跌撞撞的往手术室这边走来。严颜扔了纸杯,赶紧迎了上去。
“妈,你怎么下来了?”
心里记挂着生死未卜的丈夫,再强的镇定剂也起不了多久的作用。
“你爸爸怎么样了?”李茹脸色惨白如纸,身形飘如柳絮,好似风一吹就能倒下。
严颜扶着她,有些吃力:“妈,到那边坐会,爸爸还在手术,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她怕李茹又哭昏死过去,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