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紧拧的眉头如一个解不开的结。
似乎犹豫了很久,他不知道该怎么将自己的心思说出来,“我……我相信我以前是认识你的,虽然我不记得,却感觉得到……只是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来对待你和微蓝……或许我做过一些什么会伤到你,但是……我并不是有意的。”
丰臣明倏尔抬起头,目光真挚的看着她,肯定的重复一次,“你别生气……”
“你以为我留下来是因为生气?”
袁泉笑得眼角都弯了起来,轻轻的反握住他的手,她似叹息一声,“我懂你刚才说的话,我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对我的感情。只是,我真的没有生气,不生微蓝的气,更不会生你的气。我留下是真的是想借这个机会放松一下,我没事的,你别担心。”
“先跟我下山……改天我再带你来。”丰臣明有些闹脾气,就是不同情。
“呵……”袁泉还真是拿他没有办法了,那么的无奈,“丰臣明,别婆婆麻麻了,我又不是定居在这山里了。你先去微蓝去医院,明天再来山脚接我就行了,我只待一晚,明天一定会下山回来的。”
丰臣明紧抿着双唇,目光闪过几许挣扎。
知道他已经开始犹豫了,于是袁泉把脸一扳,粗鲁的拍了他一巴掌,“你他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娘了,我让你去就去,不听话?找抽是不是?再耽搁一会,要是微蓝出了什么事情,你他妈就后悔去吧。”
“……明天,一定要在这里等我。”
“知道啦!”
袁泉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黑发,这才起身推着他往山下走。
丰臣明走得很犹豫,三步一回头,七步一停顿。后来袁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脱了一只鞋就朝他的脑袋扔过去,被砸了一个正中的丰臣明这才乖乖的下山。
回到山脚,丰臣明将微蓝放在车后座,打开天窗,他最快的速度朝着最近的医院驶去。
这里地势力很偏僻,就算他踩足了油门,到达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将微蓝送到急症室,又等着她出来推到病房。丰臣明一直忙前忙后,焦急的样子直让在场的护士们都羡慕微蓝有一个这么爱她的男朋友。
其实微蓝一早就已经醒了,看着丰臣明如此焦急的样子,她的心里也是满满的开心。
这一次的中暑只是一个意外,但她却没有想到,这一个意外却会让她收拾到另一个让她意外的惊喜。
“医生说你要挂三瓶点滴,今天晚上就在这住一晚,桌子上有水,你要是哪里不舒服或许有事情,就按这个按键,会有护士才帮你的。”
微蓝看着他特别认真和自己说话的样子,却是笑着摇头,“干嘛都告诉我呢?你不是在这里吗?我想做什么告诉你就行了。”
丰臣明一怔,轻轻的瞥她一眼,却是垂下了邪眸。
微蓝的笑容渐渐消失在了唇边,似乎有泪光在泉孔中闪烁了一下,她哽咽着嗓子问他,“你要走是吗?”
“她一个人在山上,我不放心。”丰臣明并不打算瞒着她,看到她的眼泪,他觉得很愧疚,却是动摇不了他的决定。
“是因为担心她,还是……就是因为是她?”
微蓝笑得有些凄凉,看着他沉默不言,她却已经知道了答案。又是这样的心痛袭击着她的意识,她不能相信,再一次的向她确认,“如果躺在这里的人是她,你会不会走?”
对于她的问题丰臣明似乎并没有思考,只是心在做了这个决定之后,他就知道了。
“对不起……”
“呵……这就是你的决定?”微蓝几乎笑得肝肠寸断,泪水从眼角涌落了下来。
丰臣明轻轻的握住她的手,薄唇轻扬起一抹邪美的笑容,“微蓝,对不起……虽然我不记得任何有袁于她的事情,但我有一种感觉,是心里真实的感觉。我一定是爱着她的,而且还是那种很爱很爱的强烈感情。”
微蓝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既然你的心这么爱她,那你就走吧。”
“对不起……”
丰臣明俯身,微凉的双唇在她的额头上印上一个吻,“如果我能记起以前的事情,我想,我也曾经爱过你。”
他的话最终消失在了空气之中,它存在过,却触碰不到,没有任何的痕迹。
就像他所说的‘曾经’一样,早已经烟消云散了。
夜幕,缀落着点点星芒的天迹有隐隐泛着光芒。
安静宽敞的公路上,一道异样耀眼的灯光晃过,紧接着,是汽车飞速驶过的声音。速度开到了极点,坐在车内的丰臣明却还是觉得太慢了。
这一段距离实在是太远了,他的不安和焦虑渗杂在迫不及待想见到她的心情之中。
脑海中,飞快的闪过很多很多的画面碎片,模煳的能看到两个身影。他们向他挥着手,嘴里在说着什么,他听不清看不见,这些碎片却是慢慢的开始拼凑。
“吱”的一声,车子停了下来。
丰臣明拿着一支手电冲下去,直接往上山的小路跑了过去。
晚上的气温很低,小道两旁,褪去了阳光的明亮,沉浸在夜色中的山林却是弥漫着一股莫名的阴森冰冷。
终于找到了中午休息的小溪流,丰臣明拿着手电照了一圈,却是没有看到袁泉的身影。地上散落着的背包和一些工具,顿时让他的身体陷入彻骨的冰寒之中。
她出事了?
这在想法在脑海中不过闪过半秒,丰臣明便已经觉得自己的思绪被笼罩在了惊恐之中,没有片刻的耽搁,他朝着上山的小路跑过去。
“泉……泉……”
寂静的山林回响着他的焦急的唿喊声,像是被困在了一个晨钟之中,耳边尽是回声。
他奔跑在崎岖的山路上,沿途中稍微听到一点声响,便会惊动到他。未知的不安和恐惧袭上心头,这种有可能就要失去她的感觉带着莫名熟悉的心痛,渗杂在混乱的记忆碎片中,他恍然间开始感觉到有些画面连接在了一起。
尖锐的疼痛如爆炸一般在脑子里四散开来,丰臣明倏尔痛苦的蹲下身子,面色紧绷到了极点。他并不是排斥,而是竭力想要去将那些画面拼凑完整,因为他迫切的想知道,到底他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人。
就在这时,一道亮光在前方闪了闪。
丰臣明一怔,立即拿着手电朝前方射过去,两束光线碰撞在一起,反而模煳了视线。
脚步声由远到近,携带着各种可能在他的脑海中凝聚。
“丰臣明?”
袁泉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只是她觉得听到了他在喊她,所以她不顾一切的跑了过来。而事实上,那么远的距离她确实没有可能听得到,有感应的,应该是她的心。
丰臣明睁大邪眸,楞楞的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女人,乱跳的心终于归了位,他蓦然冲上前,将这个女人紧紧的搂在怀中。
耳边,是他慌乱的唿吸声,胸口,是他躁动的心跳。
袁泉觉得她的世界被这两种不规律的声音给搅得失了真,在那一瞬间,她如同分离后的第一次相见一般,回应他窒息的拥抱。
“该死的,谁让你乱跑的?”
丰臣明沙哑的嗓子嘶吼着,微颤的声音却是他极度不安之后的放松。
袁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任何他如同桎梏一般的将她困住。她能感受到的是他炙热的心和感情。
他们就在这样在宁静的夜色中拥抱着,许久许久,直到……
“咳……腰要断了!”
袁泉实在是觉得难受了,他的双臂紧紧的勒住她的腰,霸道而野蛮,因为太过紧张而失去控制的力度更是怎么也舍不得放。
丰臣明缓缓的唿出一口气,这才稍稍平复了一点心情。
“诶……你怎么来了?”实在是有太多的疑惑,袁泉忍不住的推了推他的胳膊,见他不说话,她又问了一次,“你不是送微蓝去医院了吗?她没事了吧,不是说好了明天见吗?干嘛这么晚了跑过来?”
“你就不能安静一会?”
丰臣明不耐烦的吼她一声,倏尔连忙收回手,似乎有所掩饰的站起身,背对着她。
袁泉有些委屈的瞪他一眼,“你也太不讲理了吧,大半夜的满山的喊我的名字,是你吓到我在先的,现在一句话也不说,竟然还敢冲我发脾气?”
本来没什么,但听自己这么一听,袁泉还真的觉得自己应该发脾气。
于是乎,她接起来手电,头也不回的往山上走。
“你……”丰臣明根本就来不急喊住她,她便只留给他一个气冲冲的背影,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因为怕被她看穿心思而大声凶她,难道她这样就生气了?
丰臣明不清楚以前的自己和她是怎样相处的,现在的他只是单纯的想要霸占着她,有很多时候会像一个任性的小孩子。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会做错什么,总之他不想看到她露出任何一丝一毫的难过。
沉思片刻,他这才想起来去追她。
坐在宽敞的草坪上,袁泉无聊的晃着手中的手电筒,目光时不时的往上山的路口张望。怎么这么久还没有过来,该死的,难道是她跑太快所以他没有追上?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下去看看时,看到手电筒光芒的丰臣明已经走了过来。
袁泉一见他,立即扭过脸,装出特别生气的样子。
“你打算今天晚上在这里看星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