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传龄一见那六枚国玺,立刻惊呼道:
”国玺就是国权,见玉玺如见皇上!“
于是连忙跪倒高呼“万岁”。
别人也有样学样,扑通通跪倒一大片。
康轩辕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国玺真容,虽然没听说过”见玉玺如见皇上“的规矩,但见王传龄和金弗泰都跪下了,他自己也连忙跪下来。
那王传龄眼瞥见康轩辕跪下,连忙惊叫道:
”仲王,您可万万跪不得!如今皇上归天,他把国玺交付于你,那就等于是把国权交付与你,所以您就是新的北周王。我们是跪国玺就是跪皇上,您哪有跪自己的道理!“
王传龄的这番话,惊着的可不仅仅是康轩辕一个人,所有的在场者均愣住了:当年大周王上位登基是子承父业,王位世袭,怎么今天江山就这样易主了?不过回过头来想想也对,当年大周王封康轩辕做仲王,不就是想让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吗?再说了,如今皇室后继无人,皇权旁落仲王也就不足为奇了。王太傅是大周王的老师,是朝廷上默认的群臣之首,如今他首先承认仲王变皇上的事实,别人又何须吹毛求疵找不痛快?于是皆以王太傅马首是瞻,跪拜仲王,山呼万岁。
没有人注意到金弗泰这时候左顾右盼,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养心殿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皇上归天,往大了说是国殇,往小了说是我们宇文皇族的家丧。我们宇文家人不到,你们外人就可以擅自把皇位瓜分了吗?这真是没把我们宇文皇族放在眼里呀!”
大家皆回头去看,只见一个身着鲜卑传统华服的王爷冒雨走进大殿,身后跟着两个打伞的家婢。原来竟是幽王宇文霆到了。
王传龄一见幽王到了,立刻上前弯腰拱手道:
”老臣见过幽王。“
”罢了----“
宇文霆拉着长秧,用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傲慢打发了王传龄。他心里已经吃定自己一定会做皇帝,所以事先摆摆谱也没什么,因此对于仲王,他也没有了以前的谦虚,只把他当透明人,根本没有搭理。
”我进门之前听你们说得热闹,什么事情让你们这么高兴?北周王尸骨未寒,你们在他面前如此聒噪,是不是不太合适?“
宇文霆先发制人,一句话说完,整个养心殿顿时鸦雀无声。
”幽王,皇上归天,皇宫卫侍们挨家挨户去通知朝臣们来养心殿瞻仰皇上遗容,商量后事。都知道你的行离皇宫最近,但我们却久久等你不到,以为你还像先皇在位时那样不关心朝中事,所以我们就和仲王先自商量了一下先皇的身后事。“
王传龄似乎并没有被宇文霆的怠慢影响情绪,他似笑非笑的怼过去,一招就变被动为主动。
这一招直捅宇文霆的腰窝,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让他一下子有点招架不住了,说话都结巴起来:
“嗯,我,我······你们都知道本王有偏头疼的毛病,愈到下雨天,这头疼愈甚。睡前夫人给我服下了天麻丸,所以皇宫卫侍们前去报丧时,我正因药力发作沉睡,故而起来晚了。”
众人皆无语,只有金弗泰站出来为宇文霆力证清白:
“这一点我是可以为幽王作证的,他的确有偏头疼的毛病,据说还是当年在西域攻打土谷浑时落下的病根,土谷浑士兵用涂了毒药的弓箭擦伤了幽王的头皮。这件事在先皇颁授予幽王的军功簿贺词中有记录。”
现场气氛顿时有点凝滞。
”既然各位重臣同僚皆已到场,咱们就先讨论一下如何安置先皇遗体的问题,至于其他后事以及先皇归天后的礼葬事宜,这里是先皇寝宫,不宜商讨国家社稷大事。现在这里暂时先交由殡葬司的人负责,各位同僚且先各回各家,明日朝堂咱们再作商议。如何?“
太傅王传龄站出来一语定乾坤。他是朝中老臣,又是文官之首,虽然仲王和幽王地位皆高于他,但二者此时关系敏感,都不宜发话,只能由他主持大局。
大家皆同意而归,各自散去。
但仲王康轩辕并未离去,而且在他的请求下,太傅王传龄也一起留在了养心殿。大周王的死亡现场太怪异,康轩辕不能让旧主死得不明不白;还有自己手头上的这个锦盒,刚才掀开锦盒给大家出示国玺之时,他竟然发现锦盒底部另有乾坤。他知道那一定是大周王留下来的秘密。既是秘密,就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因此他不动声色地给大家出示完国玺,就顺势合上锦盒盖子,然后一直牢牢抱在自己怀里。他要守着太傅王传龄揭开这个秘密。
康轩辕一边让独孤城和江浩成联手,二人重新仔仔细细搜查了养心殿内外的角角落落。另一边则是康轩辕则和王传龄一起,先是传唤了曹三宝和一些在养心殿外值守的卫侍哨兵,细细询问大周王暴毙前后的一些可疑细节。然后他们又突击问讯了侍卫统领金飞龙和侍中阮雄手下一些负责雨夜追查的卫侍。一通问询下来,收获不小,真相惊人,天也不知不觉已大亮。
雨停了,朝阳从东方升起来。
忙活了一夜,王传龄和康轩辕都累得够呛。两个人毕竟都不是小年纪的人了,王传龄年近古稀,康轩辕虽然年轻十岁,但他刚刚经过长途跋涉,尚未休息,因此两人身体都严重透支,最后全靠着独孤城和江浩成两个年轻人搀扶着,二人才顺利结束了一夜漫长辛苦的侦审工作。
“太傅,国家有你和义父这样的贤臣,真是国之幸事!民之幸事!”
独孤城架着几乎瘫软的王太傅,边走边由衷感叹。那边康轩辕也已经累到极致,话都不愿说了。
几个人囫囵吃了点早餐,精气神回过来一点,王太傅想告辞回家歇息片刻,但被康轩辕叫住了:
“太傅,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和我一起见证,我怕此事太重大,一个人担不起。这可能事关大周王的秘密。”
“哦?”
王传龄疲态俱消,一下子来了精神,
“先皇还有什么秘密,快快揭开或许对我们今后的布局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