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多水,又以都城太安为最。
太安城一百零八坊已经平静了许多年,近五六年中,除了每逢重大节日热闹一下,太安城中似乎没有出过什么大事件。
天南还是那个天南,士子流连花丛,作些沾花惹草的诗句,期望能得到哪位大人赏识,从而进入某个王府成为幕僚。或者去万花楼中参加芷文姑娘每月举办的诗会,能得芷文几句称赞也是一件美事。
万花楼被誉为天下第一楼,虽然生意依然火爆,但是很多年纪稍大的士子一提起万花楼,便要将时光追溯到六年前,那时万花楼中四大花魁、芷文、云袖、采风、怜雪,个个艺貌双全,争奇斗艳,不论你是何种男子,总会被其中一个吸引,更有那春江、明月两位姑娘的横空出世,又为万花楼平添了几分传奇色彩。
但时光荏苒,六年前云袖与怜雪便已经谢花出楼,三年前采风也出楼,再加上春江和明月两位传奇诗才不知所踪,偌大的万花楼此时仅有芷文还苦苦支撑,不得不令人感慨万分。
而天南的皇宫,也如同一潭死水般平静,早些年还时常能听到天南皇耐不住宫中寂寞微服私访的故事,近几年大家却都知道,天南的皇帝陛下身有疾恙,一直深居宫中,便是连大朝会都很少召开,而具体是何种疾病,太安城的百姓又众说纷纭,有人说是难以根治的伤寒,有人说是肺痨,更有传言说是因为早年间的风流,染上了花柳病……但这一切终归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
从南门进皇宫过金水桥,沿着金水河左拐穿过几栋宫殿的回廊,便来到了一处掩映在假山之中的僻静之处,此处有一宫殿,名曰宝蕴楼。
宝蕴楼外景致优美,五六根青竹斜斜地倚靠在假山旁,假山后面又有一条潺潺小溪,小溪直接从宝蕴楼底下穿过,溪水之中偶有鱼儿摆尾,溅起几声清亮的水花声,让人心情宁静。
“邓贵,是不是盛大人来了?”宝蕴楼中,一个声音欣喜地问道,
宝蕴楼外,一名年轻的黄门正在打瞌睡,听到楼中的声音立刻惊醒过来左右张望,但宝蕴楼外除了呼呼的风声什么鬼影都没有。
“回陛下,不是盛大人,大约是风声。”
“哦,”楼中的声音掩饰不住的失望,又渐渐地沉寂了下去。
安静并未持续多久,宝蕴楼外的竹林又传来簌簌的声响,几只不知从哪里跑来的野猫从假山上蹿下,惊得溪水中的鱼儿四散逃命。
“邓贵,是不是盛大人来了?”楼内欣喜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回陛下,不是盛大人,只是宫里的一只野猫碰到了竹子,”名叫邓贵的小黄门恭敬应道,这样的回答他早已经习以为常。
最近五六天,天南皇玄晋不知为何一直躲在宝蕴楼中,但凡楼外有些风吹草动,都要问一下是不是“盛大人”到了,而短短的几天时间里,邓贵便已经回复过上百次同样的问题。
“哦……”楼内之人再次得到否定回答,又一次沉寂了下去。
正午的时光实在令人犯困,更何况被皇帝陛下如此折腾的小黄门,不一会儿,瞌睡虫上来,邓贵的两对眼皮子又开始打架。
哗地一声,一只纸鸢突然落在了宝蕴楼外,正巧砸在宝蕴楼的门上,惊得昏昏欲睡的邓贵几乎要跳起来,待他看清不是有人要行刺陛下,而是一只纸鸢时,心又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