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之人向来狡诈,他们设下此局,便是想利用你的冲动,挑起青莲宫与三清宗的纷争,从而坐收渔翁之利。”
“你若一意孤行,不仅会害了自己,更会连累整个青莲宫。”
上官煜霖语重心长。
当时的上官皓紧握着拳头,眼眶微红,心中的痛苦与不甘,几乎控制不住。
可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他没有一意孤行,陷青莲宫于不义。
也就是在那一刻,曾经恣意不拘的少年,长大了。
上官皓静静地站在仙凰楼的窗前,夜风吹起他的发丝,那一身红衣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寂寥。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酒壶,对着那一轮明月,微微仰头,将辛辣的灵酒灌入喉中。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照出他忧伤的神情。
眼神有些迷离,他父亲的话仍在他耳畔,浇灭了他所有的冲动。
酒入愁肠,化作无尽的惆怅。
“小野猫……叶璃,阿璃。”
上官皓望着三清宗方向,心中默默念着那个熟悉的名字。
他知道,从明日起,他与她之间,似乎再无可能。
上官皓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对着明月,举起酒壶,大口大口地灌着。
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他的红衣猎猎作响。
他终究还是少年心性,虽然暂时理智占了上风,但第一次喜欢上的人,哪那么容易割舍。
难以割舍,不得不舍。
这个时候的上官皓,还不明白,并不是所有的喜欢和心动都会得到回应,爱是需要两情相悦,才能碰撞出火花。
他只知道,他动了心,喜欢了那个人,便想要求得一个结果。
可她如今已经如天上的那轮明月,离他那么远。
他连求个结果的机会都没有,又如何能轻易放得下。
……
……
亥时初,双子峰。
明月高悬,星辉灿烂。
小青藤和雪球,已经被傲影哄着进了云隐仙谷。
偌大的庭院内,只剩司瑾和叶璃。
司瑾不羡慕天上的群星,因为他已经拥有了自己的那轮明月。
看着怀中眼眸明亮的叶璃,司瑾心中充盈着一种名为满足的浓烈情绪。
今夜,真的很美好。
明月洒下的银辉如同梦幻的纱幕,笼罩着两人。
美得像一场不想醒来的梦。
……
……
原本,成亲的前一夜,准新人是不该见面的。
司瑾也早就应该先回去青龙峰的洞府,可他实在舍不得离开叶璃,更害怕他离开的这一夜,会生出什么变故。
他本就不信所有虚无缥缈的传言,他只信自己。
司昊明派人来催了司瑾几次,见他依旧不为所动,便遂了他的意。
左右修士本就讲究万事随心。
而叶璃本来就带着蓝星的记忆,那个世界更加开明,自然不会介意这种小事。
只不过,虽然司瑾和叶璃不在意,但还是有人在意。
半个时辰不到,双子峰迎来了凌青棠、叶莺莺以及叶丰安。
此前,凌青棠回到散修盟以后,接了个小任务,接到叶璃的传讯符的时候,她刚刚将任务完成。
紧赶慢赶,刚刚好在月临城遇到了同样刚刚从映月村赶过来的叶丰安。
半个时辰以前,三人才刚刚到凌霄峰。
见过穆长风和穆凌风,闲话了一小会,才赶来双子峰,与叶璃见上一面。
叶璃、凌青棠和叶丰安,三人都各有一枚传讯灵器,通过这三枚传讯灵器,可以互相沟通,俗称修仙界版的“私人微信”。
凌青棠和叶丰安,虽然是叶璃娘亲和父亲的侍从,但是自叶璃小时候开始,便将她当成女儿在养。
三人之间算得上感情深厚。
虽然隔一段时间,便会进行一次沟通,但算起来,叶丰安与叶璃已经接近四年没有见面了。
此刻相见,叶丰安的眼中满是激动与欣慰。
他仔细地打量着叶璃,眼中都是老父亲一般的慈爱,仿佛要将这几年的时光都在这一刻补回来。
叶丰安并不后悔留守映月村,一来他本身就性子稍微木讷,不善言辞,也不喜与人打交道。
二来,那里是主子、夫人以及小主子的家,他得守好。
只是几年未见,眼前这个当女儿养八九年的就要嫁人了,他心中百感交集。
他没有为难司瑾的打算,既然他能过了青棠那一关,便说明眼前这个年纪轻轻便已经接近半步金丹的司瑾,是个值得他家璃儿托付的人。
但该说的还是得说。
他眼神示意了下凌青棠。
凌青棠会意,拉着叶璃和叶莺莺参观两人的洞府去了。
待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璃珩洞府前,叶丰安轻咳一声,神色郑重地看向司瑾:“司道友……”
话未说完,便被司瑾打断:“丰叔,您和青姨一般,喊我瑾儿便好。”
司瑾将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阿璃的长辈,自然就是他的长辈。
这个时候,自然不能讲究强者为尊的那套。
阿璃唤他一声丰叔,自己和他岂能以平辈相称?
叶丰安本就是直性子,也不会绕弯,见眼前的司瑾语气诚恳,他自然从善如流。
“瑾儿,我家璃儿自小便吃了不少苦头,她性子坚韧,内心亦善良柔软。如今她即将嫁给你,我和青棠都别无所求,只希望你能好好待她,护她周全,莫要让她受了委屈。”叶丰安的话语虽平实,却饱含着深深的关切。
司瑾郑重地点点头:“丰叔放心,我定会倾尽全力护阿璃周全,让她喜乐无忧。”
叶丰安看着司瑾坚定的眼神,心中稍安。
他沉默片刻,又缓缓说道:“修仙之路漫长且艰难,你们未来或许会面临诸多挑战与诱惑。但我希望你们能相互扶持,不离不弃。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携手共度。”
他和凌青棠在叶璃小时候,便知道璃儿命途多舛,若非有天大的福缘,可能会过得极为艰难。
可他们也得了凌楚的叮嘱,要始终相信他们的小主子,也不能轻易干涉她的决定,否则容易适得其反,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他们这么些年,始终谨记这一点。
在确定叶璃是自愿与司瑾成婚,并未受到半分胁迫的时候,他和凌青棠便不会再横加干涉。
但是叮嘱司瑾日后要好好对待他们家璃儿,并不算干涉叶璃的决定。
司瑾微微颔首,神情却无比认真:“丰叔所言极是,我与阿璃定会携手前行,共同面对一切。我会将她看得比我的命更重要。”
叶丰安仔细辨识过司瑾的话语,看他不似作伪,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此,我和青棠便能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