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求求您,看在妾身尽心伺候的份上,放了咿咿、呀呀,这两孩儿的名字还是我取的,实在是割舍不了……”
面对跪在下首的何婷,或者花娘,欧阳边胸中烦闷,棚区的两个小孩子而已,‘没见我正用早膳的吗?’
“行了,大清早烦不烦。两个野孩子,能有欧阳家出仙苗重要?有这功夫多练练腰肢~”
似乎被人挠到痒处,欧阳边那圆肚子一挺,“老爷我来让你生孩子,别说两个,就是四个,八个也能啊!哈哈哈!”
欧阳边于生育一道,也是执着。
仗着仙人宗族的余荫,来到这么个偏隅也有三十年了,乡长夫人最大的已经五十又六了。
最小的便是何婷,也就是花娘;全院上下百号人,夫人占了34双筷子,没有一名子嗣。
不是不爱这个过程,而是只能沉迷在过程里无法自拔,直到三年前收了东爷那封信。
“老爷!欧阳老爷!小宋子回来了,他……他说板车被雷劈了。”
欧阳边把精致黄瓷碗往边推开,“说的什么玩意,他人呢。”
“跪在外堂。”
“喊进来!”
“老爷……”,花娘生怕转瞬就没了机会。
“小兰,扶她下去!”
门外,赶了夜路的肖远已经睡着,两头驴自顾自地吃草,身边围观的路人是越来越多。
大多是乞丐,因为不用上班,也没活计的,看热闹刚好能转移一些饥饿。
里外三层,闹闹哄哄的。
肖远却完全没醒的意思,在那虫蛹一般的宇航服里,睡得无比香甜。
他本来是想一鼓作气送完货了回窝棚,顺便还能将馒头带回去,让咿咿、呀呀再吃顿饱的。
可长期的熬夜习惯,让他在清晨的睡眠是最沉的,还没坚持到欧阳院门口,便睡了过去……都什么时候了,睡觉怎么了。
“去,去,去!都散了!”
“李管事啊,这……这是一身什么玩意?”
“别管是个什么了,他还压着老爷要的丹匣,叫几个人来推进去再说。”
正堂,欧阳边刚听完李三的汇报,原本对收得丹药喜形于色的脸,渐渐阴沉了下来。
“也就是说,他遭了数道天雷,却还活了下来;而且那对双胎还说他体热非常,不惧寒冻。”
李三自然明白了老爷在寻思什么,连忙补充道,“是,还兼力大如牛!”
欧阳边如同冰封,一股寒意从垂落的眼眸流出,甚至手指因为兴奋而颤抖了起来。
嫉妒,让人面目全非的嫉妒。
“睡得这么香,省事了……照旧活埋……用丹,让何婷在房里候着!”
“是,老爷。”
堂里的气氛太冷,让李三觉得不如在雪地里站着,赶忙退了出去。
刚出门厅,四个同样短打装扮的人笑脸迎了过来,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弄得热气一团。
“李哥,怎么个事,这么长时间,不会又得跑趟石滩吧。”
“唉,钱难挣,屎难吃,谁让他有这异象呢,拿点干粮上路。”
话音刚落,四个人跟变脸了似的,脸都白了。
“李哥,你说什么上路、上路的,石滩那本来就够渗人的了,赶路、赶路!”
“就是啊,隔两年就去埋一个,听说那最小的才四岁,造孽啊。”
“生不出来仙苗,也不能这么折福啊……”
……
李三听这些小厮越说越露骨,伸将四个脑袋左右一搂,“就你们有嘴,还活不活!这么喜欢热闹,把你们也埋进去好不好!”
日上三竿,难得一个明媚的冬季上午,李三带着四个打手已经挖好了一个土坑。
坑挖在河边浅滩,碰上个涨水就会淹了痕迹,所以这个坑底还有若干骨头,很合理。
这里就是外姓仙苗的坟场,欧阳边往上几代的单传,到他也没个仙苗不说,连子嗣眼见也要断了,不然一个猪妖宝宝没法轻易获信。
俗称,疾病乱投医,死马当种马医。
四人抬了块方石,龇牙咧嘴地对准了肖远脑袋,然后一声闷响,肖远整个身子都被捏进了淤泥里。
再简单扔几堆碎石,混合了多年尸气的黏腻淤泥会自动将缝隙填满,省时又省心。
以石砸头的流程,李三对醒着的人也是这么干的,他自觉这是仁慈——毕竟真的活埋,太折腾,性价比太低。
这么多年,他也没见欧阳老爷拿出什么法器一类的东西,每次判断仙苗都是瞎几巴捕风捉影,甚至李三还用这样的方式弄死过自己仇家。
忙完活,五个人都很沉默,一步步往堤上走。
到了硬路,李三拿出一把香,拢在一起用火石点了,分给几人;朝着一方砖垒起来的河神庙,恭恭敬敬拜了下去,嘴里念着听不见的碎语。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这一幕让肖远无必厌恶,外骨骼宇航服回来的时候玩过,和挖掘机一个力道。
‘老子早就醒了,不想起来,你们还玩真的啊!’
“这么讲究,那就把你们一起埋在这吧。”
毕竟和这些乡民无冤无仇的,又刚来两天,又那么针对他,那就肝脑涂地,大卸八块。
这些人绑了咿咿、呀呀,虽然照着猪妖计划,原本是用来给他吃屎的;但这不妨碍欧阳边的主观恶意,刚好需要点盘缠,就你了!
李三连带另外四人,一人一个脑瓜蹦,当场躺板板,由于力道没掌握好,肖远还花了点时间在河里洗了把脸。
骑驴来到主街,将防护面罩从领子里释放出来,肖远的面容便在阳光下被遮掩了去。
“主人,空气质量很好,也不是真空环境,没有必要戴上。”
“如果折跃能成功脱困,你这智商还是得好好升级升级。”
板车平地起飞,以越来越快的速度砸向后院墙角;剧烈撞击下,木屑飞溅,砖石滚落。
等尘埃落定,露出咿咿、呀呀一对惊魂未定的小脸蛋,肖远右手叉腰,左脚找了几块砖,“智障,开面罩!”
他记得,有部机甲片的主角,就是这样站在阳光下装逼的……
正午阳光下的正义,如此耀眼,如此形象,以至于让肖远都咳成了傻逼。
‘吗的,柴房这么多灰吗?’
“主人,……”
“咳咳……闭嘴!咳咳,咿……咿咿、呀呀过来!”
“肖远叔叔!”
“叫哥哥!”
能通达两个世界,让他觉得自己是真有可能长生,至少会很长寿,那叫声哥哥,不过分。
虽然可能在梦里,梦里就梦里,爱谁谁。
院里的33名夫人跑得很快,有的连首饰都没拿;本来还有两个乡吏想撬了钱库,趁乱发一笔,结果发现欧阳边就吊在门框上,下水和钱库已经被‘打扫’干净了。
花娘是被肖远从绣床上抱走的,人早就没了知觉;她被欧阳边折磨了整一个时辰,药力散了才罢休。
傍晚时分,肖远轻车熟路的又赶到了破庙,借着朝霞余晖,看清了门头上的残字:东谷寺。
“东爷,给你送童男童女来了!”
话闭,一面残墙轰咙咙,混着猪叫就那么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