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这是谁的部将,竟如此凶猛?”
几乎全城的人都停了下来,见证了这场不知名强者与山峰之尸的战斗,不,准确来说,是单方面的暴打,那精湛的技艺让那些喜欢近战的法师叹为观止。
他们可不觉得是山峰之尸太菜了,那可是展露出完全体姿态,已经达到无敌君主级别的怪物,‘相对论’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禁咒杀超阶像杀鸡,但那可不代表超阶法师弱了!
“所以,我们有救了?”
“不,别高兴的太早了”
人群中有智者已经察觉到了接踵而至的事情的诡异,先是亡灵莫名袭城,接着又是八大亡君一个个复苏,现在连亡君之首都出来了,仿佛背后有一只黑手在推动一切。
“你们没发现现吗,那个人取走了山峰之尸的晶核,山峰之尸必死无疑,可……”
“可亡灵还未退去?”
“背后,恐有帝王作祟啊”
智者绝望地一叹,帝王,那是何等高贵的存在,一只就足以牵制一个国家的发展,而现在,他们似乎成为了一尊帝王的绊脚石。
在场所有人忽然都沉默了,心情从云端跌落到谷底,不少人已经因为放松后的疲惫感,无力地跌坐在地上,自古以来都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现在恐怕就算有亡灵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懒得逃了。
逃?怎么逃?逃去哪里?逃到什么时候?为什么要逃?没有尽头的逃亡,比死亡都更加令人畏惧。
“该不会是这诡异的雨吧?”
……
……
“你说,是雨?”
祝蒙满脸震惊,什么雨,能让亡灵在白天行动?之前两个庞然大物战斗的余波分明打散了云层,露出了一道曙光啊?!
“没错,就是雨”
一旁的莫凡附和着穆宁雪,这雨,他可太熟悉了,当初博城的灾难,可就是一场令妖魔暴乱的雨造成的!
“何以见得?”
祝蒙很快恢复了平静,即便他信了八分,但那也没用,他需要足够的证据去说服同僚,战略上的决策,可不是凭借猜测就能左右的,这在危急存亡之秋,他们必须将精力全部都用在刀刃上,不能有任何浪费!
“博城,你应该知道,我来自博城,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嗅到了黑教廷的臭味儿,当初博城也是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才陷入了灾厄,这两场雨绝不是巧合!”
祝蒙失望地摇了摇头,转身看向穆世的小公主:
“你怎么认定根源是雨的”
“雨水可以倒映出幽魂,那是极阴之力,稍加利用,用来帮助亡灵抵抗炽阳之力是很可能实现的”
祝蒙神色凝重地看向穆宁雪,这种说法已经够他们花费精力去进一步核实了,就像长年累月处于阴暗环境中的镜子,沾染了阴气,能够照出人类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那雨水源自‘昆井’,里面蕴含有一些时光之力,光阴二者本就相生,所以时光之力会将太阳之力转变为太阴之力,曦阳穿过雨幕反倒会滋养着那些亡灵”
“多谢”
祝蒙朝着穆宁雪深深鞠了一躬,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幕后主使,是谁做的,是不是黑教廷做的,跟他没关系,至少现在没关系,那是等一切了结之后再去追查的事情,他现在要的是解决问题的思路。
这个消息,已经足够他放下议员的架子,对着这个不满双十的女孩行礼,他不是代表自己,也不是因为对方是穆世未来的继承人,到时候比他地位还要高,而是代表着成千上万的足以因为这个消息在这场浩劫中活下来的百姓。
“你们跟我一起离开,否则未必能安全抵达内城核心结界”
穆宁雪轻轻摇了摇头:
“没用的,有一尊……”
她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丁雨眠究竟之前为何会如此急切,将后半句求援的话语咽了回去。
是啊,如果到时候古老王被逼急了,拿一座城池的性命要挟,那些支援而来的禁咒会帮谁呢?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丁雨眠自始至终没提到过求援二字,就算是穆世,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冒天下之大不韪,尤其还是在一个敏感时期。
“真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啊”
她惨笑着低声呢喃,原来穆天泽从来都不是要主动迎战,而是被迫赴死啊!难怪丁雨眠当初要说出那种话,什么叫她来选择的话所有人都没得选,那分明是一条与整个世界,整个人类为敌的道路!
“你说什么?”
穆宁雪扭头看了一眼故人,丁雨眠当时,是想让他来替死吧?恶魔系,同样拥有强大的生机,勉强也够资格了,可她真的能下手吗?不是因为有什么不忍心,而是内心的高傲不允许她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穆天泽肯定也是一样,否则就算是她不忍心,丁雨眠也会毫不犹豫地下手。
“没什么,我就留在这里吧”
“那……”
祝蒙没有追问下去,就算对方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也没时间帮忙,有些愧疚,但别无选择,他扭头看了莫凡一眼,莫凡也知道他的意思,连忙摆手:
“我有几个朋友还在外城,我得带他们一起走”
祝蒙点了点头,没了山峰之尸,外城的压力小了很多,他在心中感谢了一番那神秘强者,朝穆宁雪再次鞠躬:
“抱歉了,我现在帮不了你,此事结束,祝某一定上门谢罪”
“不必了,祝议员还是快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好!”
祝蒙郑重的点了点头,转身展开翼魔具向着远处飞去。
“穆宁雪”
“穆宁雪?”
“穆宁雪!”
“啊,你有什么事吗?”
连喊了三声,穆宁雪才回过神来,看向曾经的故人,说实话,十来年都没见了,她几乎都快忘光了,但莫凡看她的眼神,她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莫凡神色很复杂,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好像,是我们相逢后第一次独处吧”
他每次见到穆宁雪,那个骄傲的公主都在耀目的王子身旁,就算大胆如他,也不敢放肆胡言乱语,曾经他放肆过一次,代价就是父亲跪在别人面前苦苦哀求,那时候他才明白,所有的岁月静好,都是有人在默默负重前行。
现在他成熟了很多,可白玉光总是特殊的,美好的回忆才让人难以释怀。
“你想说什么”
看着穆宁雪平静的眼神,他露出了一丝苦笑:
“真冷啊”
但他很快就释然了,幻想投入了再多的感情与美好期待,也始终是幻想,与单方面的意淫无异,比起虚无缥缈的幻想,他该做的是珍惜眼前的那些美好的,真正值得他守护的东西。
“祝你幸福”
“幸福……么”
穆宁雪心中莫名被这两个字刺痛,幽幽一叹,如果那个人死了,她还会爱上第二个人吗?
“谢谢”
她失神落魄的走向窗户,看着远处被战斗余波搅成旋涡的云层,一束橘红色的阳光从旋涡中心的空洞里垂下,像是一条华贵的金带,她不用想就知道丁雨眠一定会选择殉情,能衡量感情的从来都不是时间,而是心的距离,哪怕相处也才一年,她也相信丁雨眠会这么做。
至于报仇?获得了生命系奥秘的古老王,成为至高冥神是迟早的事情,报仇之事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可她要怎么做呢?就那么懦弱的死去?还是按照穆天泽的意思,在这个没有光的世界浑浑噩噩的活着?
她抱着双腿,靠坐在斑驳的墙脚,额头抵着膝盖,将脸颊埋在双膝之间,无助地像个被囚禁在城堡中的公主。
“古老王又如何,你可是穆天泽啊,所以…千万…不要输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