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唐文墨从床上猛然惊醒,但他定眼一看,原本笼罩在他全身的巨大爪印已经消散无踪,只有从窗户外照进来的朝阳,与一旁被巨大喊声吵醒的施杏雨
“文墨哥哥,你怎么了?”施杏雨并没有因为被吵醒而感到恼怒,因为眼前是他的挚爱,又有何人能对自己的挚爱产生恼怒的情绪呢?
“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唐文墨看着身侧一脸关心神情的施杏雨,却是让刚刚消散的恐惧骤然回拢到身上,惊恐让他后退,摔下床去掉在了地上
但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而是持续的后退,恐惧已经让他忘却了疼痛
“文墨哥哥,你没事吧?怎么了吗?做噩梦是吧?”施杏雨看到自己的文墨哥哥如此惊恐自己,并不知道唐文墨刚刚经历了什么
“你,是杏雨吗?”唐文墨此时已经贴在了墙上,见到眼前的这个施杏雨并没有突然间化成一只大黑爪抓向自己,便出言问道
“我当然是杏雨啊,文墨哥哥,你到底怎么了?”施杏雨望着眼前自己的文墨哥哥,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猫,她满眼充满了心疼担忧之色
唐文墨听到这样的回答,虽然还是不敢确定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本来那个施杏雨,但他到底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孩子,需要安抚
施杏雨看着原本贴在墙面上的文墨哥哥突然快步向自己走来,虽然他的脸上还有一丝丝恐惧,还在喘着粗气,但她自己敢肯定自己的文墨哥哥绝对不会加害于她
下一刻二人抱在了一起,得到了片刻的安宁,但只持续了一会儿唐文墨又重新紧张了起来,直接拉着施杏雨,顺手将一旁的布包提起,带着一人一物向楼下跑去
“小弟弟,你们要去哪?请先做个登记”柜台的苗寨姑娘看到两小只,急急忙忙从楼梯冲下来,又向着门外冲去,连忙喊停
但唐文墨却置之不理,直到跑出去百步远才停下脚步
“哈,哈,文墨哥哥,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出来啊?”施杏雨佝偻的身子喘着粗气,像唐文墨询问道
“杏雨你听好了,这里不是真的,我醒来之前已经醒来过一次了,而且被另一个你,以至于整个寨子将我杀死”唐文墨语气极为快速,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什么意思啊?文墨哥哥,什么是另一个我和整个寨子将你杀死了?”施杏雨被唐文墨也传染了紧张的情绪
“没时间废话了,你拿好我的布袋,一直向寨南桥跑,我先去一步牵我爹留下的马,他说不定能带着我们跑出去”唐文墨说完便转身就走,头也不回,似乎是紧张恐惧的情绪促使唐文墨跑的比平时快一倍不止
“啊?文墨哥哥…等等我,文墨哥哥,等等我”施杏雨看着远去的唐文墨,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意识到,唐文墨已经跑远,连忙追去边跑边喊
施杏雨并不清楚自己的文墨哥哥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了这个模样,以前的他是那般平静,那般可靠,但此时,这个只有八岁的小女孩儿,却陡然间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嘿嘿…好…嘿嘿…好好玩”
施杏雨突然间听见了后面传来一声声奇异的怪笑,断断续续,有点像是小女孩,又有点像是小男孩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顷刻间施杏雨从脊椎骨蔓延到整个脊椎,又从脊椎冲入脑海当中
此时施杏雨大脑宛若宕机一样,停止思考,不敢回头,但想要生的本能,从心底里冒起,她还有一丝希望,还有她的文墨哥哥
施杏雨当即不顾一切开始奔跑,跑向唐文墨身形远去的地方
她不敢回头,她怕一张奇怪的大脸,在他身后紧紧的跟随着她
“文墨哥哥…你在哪儿?文墨哥哥…你在哪儿?”施杏雨向着前日来时的南寨木桥跑去,一边跑,还大声喊着她的文墨哥哥
在巨大的恐惧追随之下,施杏雨爆发出比平时快出两倍不止的速度,跑到了南寨木桥,到了与唐文墨约定的地方,他才敢回一下头
他下一刻就停在了原地,他身后什么也没有,他累的跪倒在地,双手还紧紧捧着唐文墨递给他的布包
“文墨哥哥…快回来啊”施杏雨紧紧抱着怀中的布包,将头深深埋下,想要缓解心中的恐惧
但就在此时,身后又冷不丁的又冒出一句
“嘿嘿…小姑娘,在等谁啊?”又是那道又像小男孩儿,又像小女孩儿的奇怪声音
施杏雨没有出声,而是将整个脸埋到更深的布包当中,她动也不动一下,跟死了一般
“嘿嘿…好玩…好玩”那道诡异的声音又说了一句
随后便沉静下来,施杏雨此时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过了足足一刻钟,外面在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此时,强烈的恐惧笼罩在施杏雨心头,他想微微抬起头看那么一眼
但就这么一眼
他看到了一个来人,一个孩童骑着高大的骏马,从左侧的竹林疾驰而出,马蹄的踢踏之声,安抚着施杏雨心灵
“文墨哥哥”此时施杏雨满脸泪珠,涕泪纵流,但这泪花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在恐惧当中看见了他最希望出现的人
此时,唐文墨坐在马鞍上,但唐文墨不明白,这马鞍是么时候装在这匹红白异种马的身上的?
但此时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在来的路上就听见施杏雨的这个方向传来了不男不女的孩童声音,担忧的心情蔓延全身,使他更快了一步,来到此处
“走,快上马,这匹马能带着我跟我爹走出那城墙,也一定能带着我们走出这鬼地方”唐文墨向下一压缰绳,这匹异种马颇为人性为施杏雨俯下身去,静等施杏雨爬上自己背部
施杏雨三下五除二的翻上马背,坐在唐文墨的身前,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布包,感受着后背上唐文墨的胸膛,施杏雨暂且安定下来
“驾!!马儿啊,带着我们逃出去吧”唐文墨对着胯下的骏马说道
胯下的红白异种马,啼啸一声,载这马背上的二人直接腾空跳起,马蹄之下涌现出猩红虚影,让这匹骏马能在空中腾跳,带着唐文墨二人在空中漫游
这匹红白异种马载着二人直接跳出了九寨沟两旁的大山,向着南方奔去
此时,这批红白异种马体内的阴阳二气已消耗殆尽,无法在完成虚空空踏,只得载着二人奔跑在草原上
“文墨哥哥,你看这些草”施杏雨注意到马匹脚踩的草地并不一般
“啊?”唐文墨被施杏雨挡住了视野,并没有注意到地上的草地,但等他向一侧看去的时候,末日般的情景映入他的眼帘
漫山遍野的草地与零零散散的几棵树全部凋枯,化为干瘪的黑草黑树,原本还阳光明媚的朝阳也不知何时转变为猩红的日光,照耀着整片大地
“嘿嘿…嘿嘿…嘿嘿”那道诡异的声音依旧在二人的耳畔间环绕
“什么东西?”唐文墨四处环绕,但只能听见声音,看不见发出声音的鬼东西
二人就这样一直骑着马从正午跑到了夕阳,期间那道诡异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
“文墨哥哥,怎么办呀?天要黑了”施杏雨望着天边马上要落下的夕阳,有点焦急道
“布袋当中有碳布火石,找点柴火就能烧了,你看到那片小森林了吗?”唐文墨安抚着身前的施杏雨,并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指着一处小森林
但这处森林已经全部枯萎,变成了黑黑的枯树
“驭”唐文墨叫停了马匹,向下压了压缰绳,骏马也识趣的俯下身,让两人从他的身上下来
二人牵着骏马,凭借着夕阳走进干枯腐败的小森林
“文墨哥哥,这到底是哪儿啊?”施杏雨拉着唐文墨的手,立足在这片小丛林外围,二人并不敢深入,他们身处这片地方,实在是太过于诡异
奇怪的声音,骤变的环境,一切都像幻境一般,唐文墨还已经死过了一次
“这树很干,轻轻一推就能推倒,你去找点火绒,我将这棵树踩断变成木柴”唐文墨双手推了推眼前的小树,眼前这个小树只有四米高,已经成了黑叶枯枝,八岁的孩童也能将其推倒,踩断
“我不要,文墨哥哥”施杏雨依旧紧紧的拽着唐文墨身后的衣角“我可以帮你一起推倒这棵树”施杏雨并不想一个人行动
那诡异的声音已经很久没有再响起了,虽然恐惧情绪已经渐渐消散,但那诡异的声音却还是像那噩梦缠绕般围绕在施杏雨的耳旁
“好吧,我们一起推”唐文墨也有一点害怕,他到底只是一个八岁的孩童,没有放声的哭泣,已经算是坚强了
在二人的合力之下,将这颗不知什么原因变成黑叶枯枝的小树推倒,唐文墨要用全身的力气搬来一块与他脑袋般大小的石头,垫在了小树一端的底部,二人肩排肩站在小树的中央,“嘎巴”一声响动之后,小树从中间被压断
唐文墨用布袋中的小刀将这干枯的小树划下来一小段,将其握在手中,小刀垂直在这一小段树枝上来回刮动,刮下了极为干燥的木屑
又取出布袋中的火石,两块不规则的椭圆被唐文墨握在手中,一块是遂石,另一块是富含铁的原矿
二者碰在一起,溅射出火花,火花掉落在炭布上,点点星火蔓延开来,将碳布转移到刮下来的木屑上,唐文墨喊施杏雨微微吹动,自己则在一旁将断成两截的树木继续压折,最后分成四段
施杏雨眼前的点点火星,迅速蔓延,烟雾渐起,突然间冒出火光
唐文墨眼疾手快,将从干枯小树上折下来的枝丫迅速堆放在火光之上,火焰接触到极为干枯的枝丫,迅速蔓延开来
唐文墨便趁热打铁,将那四段一米多长的树枝堆放上去
火焰开始熊熊燃烧,唐文墨看着眼前的火光,内心平静下来,处于危难中的人,都对于温暖的火光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
唐文墨原地坐下,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火光,不知接下来二人的去处
此时施杏雨也从一旁走来,坐在了唐文墨的身边,她此时已没有了其他的依靠,师父师兄师姐,都已经不复存在,此时他身边有唐文墨,但也只有唐文墨了
她环抱自己的双腿,小脑袋靠在双腿上,看着眼前的火光,平静下来
当二人平静下来时,当脱离了恐惧笼罩的阴影下,二人的肚子同时叫了起来
“咕噜噜”
“这是袋中仅有的两块肉干了,你吃了吧”唐文墨朝着身旁的施杏雨递去两块干瘪至极的肉干
“这怎么行,这是我们仅有的食物了,文墨哥哥,你也吃点吧”施杏雨只拿了唐文墨手中的一块肉干,两只小手拿着只有他巴掌大的肉干
吃完这一顿之后,他们就没有下一顿了
二人嚼着坚硬的肉干,望着眼前的篝火,太阳落下之后,并没有如约升起月亮,这处篝火是他们仅有的亮光
人类长时间呆在黑暗的环境中,大概率会疯掉,更何况二人还刚刚脱离恐惧当中
二人只想吃完手中的肉干,静静的望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篝火,就这么一直看到天明
二人很困很困,但二人却不敢睡觉,那诡异男女孩童的声音虽然再没有响起,但二人还是害怕那道声音突然冷不丁响起
“杏雨,你觉得我们会逃出去吗?”唐文墨问向一旁快要睡着的施杏雨
“文墨哥哥,有你杏雨不怕”施杏雨坦率的回答道
此时唐文墨是他唯一的依靠
“嘿嘿,你想逃出去?留在这里陪我玩吧!”突然间那道诡异的声音又传来了,声音的源头离施杏雨很近很近,正是他眼前的唐文墨
此时,唐文墨正正对着施杏雨,脸面也开始迅速的变化,眼睛消失,留下恐怖的空洞,嘴唇大大的裂开,占据了整张下半脸,嘴中没有牙齿,是一片漆黑,脸色开始干瘪,发黑,最后皱在一起,但与其不服的是除了头以外,脖子及以下与正常的唐文墨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