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盯着那银票上的数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连连点头。
“未央街十三号。”
玄翼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时,声音冰冷。
“不许泄露你我的交易。”
而后,在车夫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进了隔壁的院子。
……
云清絮一出门,便看见满目呆滞的车夫,跟个傻子一般,坐在那儿嘿嘿傻笑。
讶异地问道,“您没事吧?”
百两银子入了兜,再看云清絮,车夫恨不得将她供成自己的祖宗。
赶紧接过她手中的木箱子,大惊小怪道:“云姑娘快上车,这么重的东西怎么能让您提着呢!“
“车厢里小的已经腾好了地方,还给您铺了软垫,您快坐上去吧。”
截然不同的态度让云清絮一脸蒙圈。
云清絮想了想这么大会儿,似乎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啊……难不成,是因为那槐花包子特别美味?
摇了摇头,在车夫殷切的眼神中,坐进了车厢。
另外一辆车,则由兄长驾驶,跟在他们身后,车马辘辘地赶往未央街。
……
未央街十三号。
朱门落锁,门阶上尽是灰尘。
此地靠近翰林院,住的俱是京中的清贵家世,所以街道两旁,栽种着几行银杏树。
日已入秋,金叶徐徐,遍地漫洒。
马车停在府门前时,云清絮看着满地的金黄,眼底带着细碎的暖意。
她喜欢这遍地的银杏叶,跟一地金子似地。
正要拾阶上门时,发现隔壁的户府门前,坐了一位蓝衣男子。
云蓝色的外衫敞开,露出里面的细锦长衣,不拘小节地坐在台阶之上,面前,架了一副画框。
他手持笔墨,挥洒自如,不过瞬间,一副秋意街景图,便跃然纸上。
图中,不仅有这林立的朱门,狭长的、金黄的街道,还有那青灰色的马车,和一身碧衣的少女。
少女带着帷帽,面容不显,但身影纤瘦,翩翩欲飞。
正是云清絮的侧影。
作画的蓝衫男子,抓起身边的黄色葫芦,饮了一口后,搁在台阶上。
而后,卷动画轴,握在手心,朝云清絮走来。
走的近了,云清絮才发现,这男人生了一双桃花眸。
眸光闪动间,带着醉后微醺的酒意。
“初次见面,以画相赠,还望姑娘莫觉得在下轻薄。”
“实在是姑娘气质脱俗,既有楚宫之仙美,又有汉室之窈窕,在下实在忍不住心中的畅意,无奈之下,提笔作画。”
“不知姑娘姓名为何?家中高堂尚在否?”
云清絮懵了。
两世来,她头回见这样的男子。
低头看着那画轴,正犹豫要不要接过时,兄长云清川已下了马车,冷着脸,先她一步将那画卷夺走。
面色阴沉的摊开,看了几眼后,眼底却闪过一点怀疑。
画风清秀、用笔疏淡,不像是那等污秽肮脏的世家子弟所作的画作。
倒真有几分林下之风。
不过,当街调戏他妹妹的人,画艺再好又有何用?
云清川冷笑着看向那莫名其妙的男子,即便知道他的身份非富即贵,却也不退让。
“舍妹性子单纯,这位兄台莫把那调戏花乡女子的招数,用在舍妹身上!”
“家中高堂俱亡,我作为兄长的,自然要为妹妹挑选一个温良恭和之人。”
“你,入不了云某的眼。”
云清川撂下狠话后,不再看他,带着云清絮进了家门。
院门大开。
满院的桂花香扑鼻而来。
云清絮看着金灿灿的院子,顿时忘记了刚才的波折。
进门见桂,是不是意味着兄长能够一举得魁,蟾宫折桂?
……
院外,蓝衫男子盯着那忙碌的车夫和进进出出的箱笼,敲了敲有些醺醉的脑袋。
他怎么记得……
旁边这栋宅子也是他们林府的私产?
摇摇晃晃地回到刚才作画的地方,看到那支在地上的画架,他忍不住叹道。
“小七真是个机灵鬼,她研究出来的这个画架,简直是作画之利器……”
拿着汝窑的酒瓶又灌了两口,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家丁急慌慌的声音……
“三爷欸!”
穿着粗衣的下人,匆忙地跑过来,看着蓝衫男子的放*浪姿态,欲哭无泪。
“您怎么在这儿啊!府里找了您好几天了!”
“赶紧回府吧,老夫人给您相中了一门好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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