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顶的山寨距离山凹里的那座村子也是颇有些距离的,虽然两地的直线距离对比牛牧野他们所在的山头要近二、三里,但因为山匪们这一路行来都是山路,自然并不好走。
而且他们也不可能走最短的直线距离,必然免不了要绕些路,再加上又是走夜路,自然也免不了会拖慢些速度,不可能像白天那么行动迅捷。
所以这些山匪从主峰顶的寨子里出发时天才刚擦黑,是刚入夜时的掌灯时分,但到等赶到这座村子里时,却是至少在路上花费了大半个时辰。
这个时间,也就完全足够牛牧野与猴子在这座山头上慢悠悠地吃饱喝足了。
牛牧野虽然已经决定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并不打算再多关注此事,不管那些打火把的夜行者到底是不是匪盗,都与他无关。但他在这边山头上却是刚好能一直瞧到对方的行动路线,所以便还是忍不住地会偶尔关注一下。
甚至等这些打着火把的夜行者赶近了些后,弄出的声音与动静更大,火光也因为他们赶到近处而显的更亮了后,就连旁边的猴子也注意到了这些人。
猴子注意到后,立即好奇地向牛牧野询问这些都是什么人。在猴子看来,这位牛大哥可比他懂的更多,自然是不懂的就先问牛大哥。
牛牧野对于猴子的询问,却是推说自己也不清楚这些都是什么人,以及这些人大晚上的又打着火把出来做什么?
他并没有把自己的那个猜测告诉猴子,毕竟一来尚无法确定,终究还只是他自己的猜测。凡事皆有万一,万一这些人就只是寻常的村民,今天这大晚上打着火把出来,很可能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或是什么独特的地方习俗。
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风土习俗,哪怕有些习俗在常人看来会显得很奇葩,完全不能理解,但也仍旧是人家的习俗。
更别说在这个时代,尚未完成民族大融合,所以这时各地的少数民族只会多,不会少,远远不止五十六支。
在牛牧野的那个时代,可以说是只剩下了这五十六支。因为在历史上不断的民族融合过程中,有许多少数民族其实已经完全融入到了汉人群体中,早已不分彼此。
比如早期的匈奴、东胡、林胡,以及后来的鲜卑、柔然、突厥等民族,便都已经不复存在,因为大部分已经完全融入到了汉族中,还有些剩余少数,也基本都被赶出华夏大地,逃亡去外国了。
这个时代不但还保留了许多未曾消失在历史上的民族,更是有许多古老奇葩的习俗。所以对这些夜行者身份的猜测,在未得到证实之前,牛牧野也并不能完全确定。
二来便是他怕提前说出这个猜测后,不知道眼前的这只猴子会做出什么决定。如果他的推断正确,猴子确实拥有双重人格,眼前显露的是善人格的话,就很有可能会基于同情与义愤而选择下山救人。
尽管这只猴子才刚偷了人家山下村民们的食物,从这方面来看也体现不出什么善。但猴子毕竟只是偷,不是倚强去强抢,也没有做出伤人之事。
就连之前初登陆时在海滩上的那幕,也是故意装出吓人的样子吓唬那些渔民,实际上并无伤人之意。最后猴子剥了一个被吓傻,没跑掉的人衣服,也是把那人轻易放过,并无伤害之意。
而且“人无完人”,有些人平时有些小偷小摸之类的毛病,甚至于是市井无赖,横行一方,但真到了大是大非上,却往往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也能够成就番大事业,这正所谓是“大丈夫不拘小节”。
不能因为偶尔的小过错就直接把人定性,一竿子打死。
比如当今这大汉朝开国的高祖刘邦,最初就是个市井无赖,街面上的混子,但人家最后却打败了不可一世的霸王项羽,开国立邦,建立了这大汉国祚。
而且所谓的市井无赖,其实更多是牛牧野那个时代,许多现代人的解读与印象。
实际上刘邦在后面历朝历代的评价中,一直都很高,是许多皇帝的榜样。
甚至某些过誉的评价,会将其拔高到尧舜禹的程度。
相反,在许多现代人心目中评价很高的秦皇汉武,在历朝历代的皇帝评价中,却都是负面居多,不算什么好皇帝。
这两个虽然一个统一六国,建立了第一个大一统的封建王朝;另外一个则开疆拓土,打的匈奴远遁漠北,更是开拓了西域。
但在历代的皇帝评价中,却都是穷兵黩武的典范。尤其是秦始皇死后,只二世便亡,更加说明了秦始皇的统治大有问题,统治基础非常不牢固。
汉武帝的评价还算好些,但也基本是全沾了他爷爷和他爹文景二帝的光,以及这家伙晚年算是幡然悔悟,下了个“罪己诏”,也算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不过最重要的是,汉朝没有在他之后而亡,否则的话,他的评价不会比秦始皇好多少。
眼前的这只猴子做为妖怪,能够做到不随意伤人与杀生,就已经完全是善的体现了。
但牛牧野却还是担心他善的太过,待会儿有可能冲下去救人,凭白惹场麻烦。
而一旦猴子选择了下去救人,那牛牧野势必不能坐视不理。毕竟眼下的这只猴子,却是尚无修为在身,还没有练成齐天大圣孙悟空的那般本领。
尽管其做为天生石猴,身体素质要远强于普通人,再加上又动作灵敏,身手敏捷,对付寻常三五个大汉,完全不是问题,甚至能轻松获胜。但人数若再加一倍,他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待那些夜行者行近后,牛牧野能够看得更清楚,依据那些火把的数量大致数了下,发现这伙人至少也有二十多个。
二十多个经常习武的大汉,再加上又有兵刃在手,眼下的这只猴子若真对上了,恐怕是凶多吉少,很有可能提前挂掉。
假如猴子真是未来西行取经的关键人物,并且拥有不可替代性的话,那猴子有可能遭遇危险,甚至提前挂掉,那么此时就在猴子旁边的这头老牛,在某些大佬们看来,恐怕便拥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所以猴子一旦选择出手,牛牧野为了保证这只猴子的安全,至少不能让他在自己眼前出事,也就必须得跟着出手。
况且即便不是担心某些大佬们的怪罪,他也不忍看目前这个善良天真的猴子出事。毕竟也是叫了他一天大哥了,这一天相处下来,多多少少地也算有点儿感情。
牛牧野依然想事不关己地高高挂起,便只能是寄希望于猴子也不去多管闲事。
但当山下的喊杀声一起后,这只猴子却是立即便坐不住地跑到向着村子那边的山沿处驻足观看。
只看了一眼,猴子便立即指着下方的村子惊呼道:“哥哥,原来打着火把的这伙夜行人竟是强盗,是来趁夜打劫山下的村子的!”
“啊,不意这伙人竟是强盗!”牛牧野虽然之前猜对了,但此时闻言,也是同样适时表达出惊讶。
“哥哥,咱们才刚吃了村里人的东西,喝了人家的酒,可不能这般坐视不理,当下去救一救。”猴子自然看不出牛牧野是装的,又立即说道。
牛牧野闻言,不由十分讶然地看向猴子,他倒是猜到了这只善人格的猴子有可能会选择去救那些村民,但却没猜到猴子竟然还会说出这般道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