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姐姐你这就走啦?!”
巧儿微张嘴巴,很惊讶的样子,又立刻嘟起唇,一脸的不舍:“你去哪儿啊?这才几天啊……就不能再多留会儿吗?”
此时,此刻,已是陆昭昭和司空琢打算再度启程的日子。和提前一天晚上就找迟星文师兄弟絮叨了一大堆不同,面对巧儿,陆昭昭只是在最后的一点时间把她约了出来,跟司空琢说等她片刻,就把巧儿拉走,说了告别之事。
毫无疑问,乍听这消息,巧儿立时就露出震惊之色,随后便开始可怜兮兮地撒娇了。她撒起娇来,也真似个猫儿一般,别提多可爱。即使陆昭昭很清楚她的情况,也还是有一瞬间给可爱到,伸出手来拍了拍她的头巾。
“好啦,好啦。不是留了玉牌标记吗?想联系的时候,随时联系我就可以了。”
“可是……”
巧儿还是不大高兴的样子,恋恋不舍地揪住陆昭昭的衣袖。而陆昭昭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生出点坏心眼来。
小恶魔的尾巴尖尖,又开始在心底里挠来挠去,低声地提醒她:
【想要恶作剧的话,现在就是最好、也最后的时机了哦~】
当这个念头闪过脑海,陆昭昭只花了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就做了个很愉快的决定。
“好吧。”她说:“为了纪念我们的友谊,要不要来个临别前的拥抱?”
她伸开双手。而巧儿看了她一两秒,才轻哼一声,自然地抱住她。陆昭昭眸中闪过狡黠,也抱住她,把头靠在了她耳边,轻声地问:
“那次的油彩,你多久才洗掉的?”
“……?!”
启灵之下,瞳孔剧烈地收缩。然而还没等阿修反应过来,少女就轻轻地笑了一声。
“替我跟腾简问好。还有……”
她轻轻松开了这个本就轻轻一触的拥抱:“……很高兴认识你,【巧、儿】。”
“……”
一直到女孩摆了摆手,跑向不远处等待她的少年,阿修尚且没能完全回过神来。在那张一贯笑嘻嘻、游刃有余的面孔上,此刻很难得地呈现出一种带着惊讶的空白,虽然勉强还能够维持住正常的行动……
但毫无疑问,他心里早就被震惊和疑惑给刷屏。
【她发现了?】
【她什么时候发现的?】
短短几日里的一切相处细节开始在大脑内飞速回放,然而阿修却无法从中发现任何端倪。他既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了他的身份,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如何发现、并如此笃定。
他更不能理解,为什么她不在发现时便立刻拆穿他,反倒要在分别之际,才如此突然地……
吓他一跳?
“这、这可真是……”
一直到少女都蹦蹦跳跳走远了,阿修才勉强从不可置信里回过神来,徐徐吐出一口气:“……还真是,总是做些出乎意料的事啊。”
无论是飞光海峡时,没有让大修士继续追捕的行为;还是在那之后,寄过来的一个油彩拳头机关;又或者此时此刻的举止……
陆离的作为,总是超出人的预料,完全不可捉摸。至少阿修完全不能理解和想象,但是——
他忽然摸了摸下巴,干脆扯下了启灵。
“……也挺有趣的。”
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反正也没什么损失,还挺有收获呢。
什么收获?那自然是——
“她既然说了还可以再联系,就是说,即使联系她的是我,也没关系是吧?”
以阿修的聪慧,当然能理解这其中的潜台词。心中越发生出兴味来:“这可是好机会,下次得跟腾简炫耀炫耀。不过……”
少男微微眯起了眼睛,难得有了几分较真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怎么看出来的,但不会有第二次了。”
再见面……等再次见面……
一定!要把这次的场子给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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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哼~”
“怎么?感觉心情很好的样子?”
“就是心情很好呀?”
陆昭昭笑眯眯,还是环住司空琢的腰,心情自然是很愉快的。临别之前摆了阿修一道,怎么能不愉快呢?她现在还记得对方那个吃惊的表情……
哇!那个表情,可比他之前装出来的模样,还真实好多呢!看来这家伙的演技,也不是天衣无缝嘛——
“哼……莫非是想着,马上就要见到秦师兄,所以开心?”
她之前只是跟阿修耳语,司空琢又不会偷听她们女孩子讲话,所以完全不知那些事,只想当然地撇撇嘴:“这样的话,我可要吃醋了——”
陆昭昭回过神,忍不住乐:“你还吃醋?该我师父吃你的醋!”
“秦师兄是大醋坛子,论吃醋,我甘拜下风!”
司空琢认输倒也干脆。在吃醋这回事儿上,他真没有什么胜负欲:“不过,我说——”
他真很想说:秦令雪那醋坛醋得未免太过头。况且之前在北海,总觉得他有点歪心思……虽然后来观察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但还是非常可疑。
可话到嘴边,司空琢又立刻意识到:无论秦令雪对徒弟的感情究竟如何,这都不应该说给小姑娘听。如果她对师尊没有什么别的感觉,说这些只会让她为难;而如果她有……
那点破这些,也是很危险的事。
“怎么?”
“……没什么。只是高处风寒,你可以抱我紧点,比较暖和。”
陆昭昭又扑哧一声笑了,还真用力抱他一下,又松了力道:“风都被你用灵力挡了……你就是想我抱你,对不对?”
司空琢也笑了:“对啊。那明知如此,还满足了我心思的你,又抱着什么心思呢?”
“当然是抱着——”
陆昭昭伸出手,很轻地拧了一下他的耳朵:“让身为朋友的司空某人别太嚣张的心思!”
司空琢:“……”
他还真惊讶了一下——天知道,他已经多久没被人拧过耳朵了!但是,怎么呢?他居然也不觉得有任何生气,心里头反而还美滋滋的。
瞧呀,小姑娘现在对他都这么亲昵了!
“玄天剑尊的耳朵可不是随便能拧的。”他嘀咕,顿了顿,又笑:“不过是你的话,怎样都无所谓。”
他想了想,又道:
“光这么赶路也怪没意思。想不想再腾云驾雾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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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总不能是迷路去静海了吧?!”
秦令雪,一天踱步八百次,恨不得自己飞去找人:“司空蜚蠊现在这么垃了?这么点距离,他还要花多长时间啊?!”
“秦兄……你也歇歇吧。你走得我看着都要眼花了。”
玉怜香无奈叹息:“况且这也不怪司空剑尊。阿离毕竟有伤在身,若是他真三两日就来了,我怕还得找他理论理论。”
“……你这话说得也在理。”
想到徒弟的身体健康,秦令雪也恢复了几分理智。在自己的思念和陆昭昭的安危中取舍,毫无疑问,还是后者更重要的。
但那不妨碍他再踱步三百遍:“但到底还要多久啊?!”
玉怜香:“……”
他毫无疑问也是思念陆昭昭的,但看秦令雪这样子,满心居然就只剩无奈了。实在是秦某人的表现,说像个瘾君子都毫不夸张,浑身每个细胞都透露出一种“再吸不到徒弟就歇菜了”的味道。
不得不说,令人叹为观止。至少玉怜香之前的人生里是没见过这类型的“情种”。别说是师尊待徒弟了,就是少女待情郎那相思之情,也不似他如今这般。秦令雪的表现,就像是陆昭昭早已是他不可分割的一块,是他灵魂里的一部分,是水之于鱼,合则生,分则死。
这当然是很不对劲的。
没有一个正常的成人会对另一个人依赖到这种程度,更别说一千多岁的大修士。玉怜香本能地觉出不对劲来,对秦令雪的精神状况感到了一些忧虑。
但转念一想,也或许是陆昭昭之前接连遇险,才让秦令雪如此焦虑。为人师尊便如为人父母,虽然秦令雪的表现过了些,总归也不是不能解释的。
他没有深入思考下去,只劝了他几句,又道:
“秦兄还是在秘境中坐镇吧。我在这里守着,阿离一过来,我就带她……不,叫她进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