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升起,齿轮互相咬合,木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沉重帷幕被拉开。身着华丽礼服的演员在舞台上睁开双眼。
棚顶的灯光骤然投下,台上的演员面无表情,瞳孔本能地缩小。
这种完全不为演出人员考虑的设计,要说习惯,肯定是习惯不了的,但主演却不愿移开视线示弱分毫。
目之所及的观众席有着难以数清的层数,上方更是悬浮着数个大型物体……或许是vip包厢?
看不清是何形态的观众们低笑窃语,但在一个沉郁的男声响起之后,这些噪音如灰烬一样消散,只剩一个女声低柔吟唱的空灵歌谣。
“欢迎来到天鹅绒房间。”
交叠着双手悠然而坐,兴味盎然地看着明智,之前自称为“伊戈尔”的男人,有着大得仿佛能瞪出来的眼睛,尖尖的耳朵,和长长的,像童话人偶一样的鼻子。
明智看到他和这个空间的第一眼,就在心中吐槽:从舞台扮相上来看,这家伙一定不是什么正面角色。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两位穿着蓝色制服的……童工。
自称为芮斯汀娜和卡萝莉娜的双胞胎女孩看起来顶多也就是小学生,有着几乎一样的面孔,戴着相反方向的单眼眼罩,白金色的头发梳着不同的发型,倒也还好辨认。
文静的芮斯汀娜怀里抱着节目单,急躁的卡萝莉娜一本正经地把棍子磕在手心里,用凶恶的目光瞪着明智吾郎。
“喂,伶人。”穿着保安制服的卡萝莉娜威胁性地挥了下警棍,细胳膊细腿的,就算舞出破空声也没什么气势。
“主人交代的任务你放在心上了吗,啊!?”
而在童工气势汹汹质问的时候,自称伊戈尔的男人,面上那个只能称之为是奸笑的表情全然未变。
明智见此地的主人不发言,沉吟片刻后对女孩淡淡地解释:“抱歉,我只是还没有掌握其中的诀窍。”
“你……”
卡萝莉娜激动地想冲上前去,伊戈尔抬起一只手示意她停下。身怀暴力的孩子令行禁止,甚至看向男人的目光是儒慕着的。
哈,很经典的威慑,就是选角不怎么样。
明智站在主演的位置,平静的外表下,内心却如一个刻薄的评论家一般无情地嘲讽着面前的场景。
“也罢。”那男人呵呵地笑了几声,“虽然在某些方面做得不行,但起码……”
他摆了摆手,那双手被包裹在白手套之下,但仍嶙峋得不似人类。随着他这个动作,原本死气沉沉的剧场内,某些隐秘的机关开始运作,舞台缝隙中鼓动的气流把演员的华服吹得扬起,原本站定是看不到的东西也随之显现——
那是一些细丝……或者在当下的场景里,可说是木偶线吧。
看似是演出中心的主角,实际不过是别人的牵线人偶……明智心中的一个角落里有个烦人的声音说: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随着伊戈尔的动作,其中一根线被拉紧,明智的左手不因为他自己的意志而抬了起来。
明智没有反抗,也随着他着看向那根新出现的丝线,看着一张塔罗牌从无到有地在其上凭空浮现。
这个本来就接受了自己已经落败死去,而且对复活重来极为不满的家伙会如此配合,全因他第一次被拉进来的时候已经反抗过了。
但他的人格面具被像道具一样被陈列在剧场后台一动不动,自身又被无法挣脱好像生在身体内部一样的丝线束缚,活动范围无法离开这个舞台。
在短暂的狼狈挣扎之后,明智不愿继续在怪人面前丢丑,只得接受了这不是他目前能打赢的对手,暂且偃旗息鼓,以待后计。
“哦,你真是抓到了意料之外的东西啊。”
伊戈尔颇有兴味地让无中生有的塔罗牌落到明智的手中。明智稍稍动了下手指,夹住卡片,转向自己。
L’étoile……XVII,那就是第十七张塔罗牌,星。
牌底下有十颗星星,其中只有两颗是实心的。
“这是什么?”他问。
“是你的羁绊……”或许伊戈尔知道明智吾郎的秉性,他笑呵呵、慢悠悠地补充:“和身边人的羁绊,会成为你的力量……”
“……这些,”明智抬了抬另一只手拽住几根随风飘荡的丝线,“都是?”
“呵呵呵……”伊戈尔打了个响指,几张塔罗从虚空中出现,盘旋在明智吾郎的身边。
愚者,魔术师,教皇,战车,星星。不知为何,他看见卡牌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代表了谁。
在其他卡牌只有一两颗星星的情况下,十颗星全部点亮的愚者牌尤为显眼,明智古怪地多看它一眼。对他们的秘密是否已暴露在怪人面前的顾虑最多只占一半,另一半则是在暗暗唾弃,他和来栖晓的羁绊竟会被认为如此坚固。
……以及,为什么在来栖晓和锦织真珠的指代物同时出现,这个叫伊戈尔的家伙觉得意外的是“星”?
“并非如此,况且……贵宾包厢可是有数量限制的,好好挑选你的羁绊。”伊戈尔说,“为了你的更生,要有利用一切的信念啊……”
明智看着伊戈尔,在这个不曾眨眼的男人前面不改色地答:
“我自会把他们放在合适的位置。”
“很好。等你的心灵中增加了新的人格面具之后,再为你使用这里的设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