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就问:“什么来头?”
“来头可大了。”说起这个于晚舒便来了劲,身子也微微挺起说道:“我初次来这里时也像你一样陷入了瓶颈,就在这时,便有一只全身发光的麻雀飞来立在我肩头,嘿,就是它那爪子一抓我的肩膀,就将我任督二脉一下给打通了。”
林念楞了半天才道:“……怎么听着这么玄乎?那鸟又是什么来头?”
于晚舒就这么看着他,突然扑哧一笑乐道:“好了,不逗你了,那鸟是我编的,但这石头确实是叫荧雀石,只不过不是我取的,而是它刻在上头的。”于晚舒走到石头边,将手心贴在石头的斜边处,一边缓步走着一边仔细摸着,突然,她在林念侧身位置停了下来,林念探头去瞅,就见于晚舒手底下确实刻着竖排的三个字,只是这字迹很小很小,一姑娘的手盖在上头就能遮挡地严严实实了。
“所以啊,这石头名字的来历我也不清楚,最早先便是一贯称呼它为浮空石的。不过我的确也遇到了和你一样的问题,那是因为这石头性格实在不好,绝不轻易帮助心浮气躁又坐卧不宁之人,唯有心底干净纯净,又心无旁骛,受得了那‘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态度,才有资格接受它的馈赠……”于晚舒逐渐正色道,“当时,我的眼前还浮现出了一些遗忘已久的画面,我还记得,我恨得咬牙切齿,真是恨不能直接将眼前看到的一切彻底撕碎。我当时就发了狂,不但抡起拳头砸自己的眼睛,还死命揪着自己的头发虐待自己,后来还是剧烈的疼痛才将我拉回现实……那便是我的心魔。那阿念你呢?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师父!原来你也是这样?!”林念激动道,“是我每次一闭眼,过往一切就同刻在我的眼帘上一样,争先恐后跳出来扰乱我的心智。”
于晚舒走近了一些,问道:“那你告诉师父,你都看到了什么?”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要有隐瞒,全都一字不落的告知于我。”
林念又闭眼回顾了一阵,说道:“我看见了名字,漂浮在空中又纠缠在一起的名字。”
“名字是谁的?”
“是我爹的,我爹……和他的朋友的。”
“只有名字吗?”于晚舒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不应该啊,怎么会只有名字呢?你至少应该看到他们的脸才是。”
林念这才回过味来,紧张道:“师父,这浮空石到底是怎么用的?你说你看到了你的心魔?这在我这儿可行不通呀!我爹怎么会是我的心魔呢?”
于晚舒摇头道:“我带你体会这个自然另有他意,你能猜到我为什么要让你背诵卷轴吗?”
林念挠头迷糊道:“是让我回忆过去?或许是想让我不忘初心?”
“都不是。”于晚舒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摆出一个错误的手势。“让你背书只是想清空你的脑子,让你能从无时无刻的纠结中释放出来,重新回归到自由自在、什么都不用考虑的阶段。粗俗一点说,只有你把脑子洗干净了,那些真正影响你思绪的东西,才能不受任何干扰和影响,被彻底揭晓出秘密。”
林念讶异道:“可我爹……怎么会呢?”
“潜意识的东西可说不准。”于晚舒解释道,“和你分享一件事吧,我在这里打坐了整整七天,可七天过去后,我却越发变得全身无力,就连一贯清明的思绪也变得浑浊不堪,不仅是过去的事理不清楚,就连眼前的小事也频频出错。后来我才发现,真正影响我的,不是坐在浮空石上的我,而是坐上浮空石之前的那个我。”
“是我……是以前的我出了问题?”
“不,其实都不是。”于晚舒道,“之所以你只能看见名字而看不见脸,我更倾向于是其他的原因。”
“我需要怎么做?”
“闭眼,重新入定。”于晚舒道,“现在,催动你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去看那名字背后藏着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