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裹着青光的黑影轻飘飘的在阳台着陆,从落地窗的缝隙中挤了进来。
下一秒,窗帘被掀起一个缝隙,月光洒进来。
谢尘缘工作以来,抓捕亡灵从无失手,亡灵们私下里流传着叫他“死神”,他专属的法器无尽灯普通小鬼甚至不能近身。
白天下午谢尘缘一来,小鬼就看到了“死神”专属的无尽灯,不得不避其锋芒先走。
但吞噬戚继业的事就差临门一脚了,他眼看着要成功,不用四处游荡,只好深夜冒险回来。
小鬼的阴气在月光的照映下犹如实质,散漫在房间里。
朦胧见,鬼灯一线,露出桃花面。
谢尘缘被毛毯包裹着,脸上透着暖洋洋的懒意,此刻正躺在窗帘后的小榻上,托腮看着青光小鬼。
猝不及防的对视给小鬼吓了一跳,下午只看到了无尽灯,此时才看清谢尘缘长相:“你怎么……”
谢尘缘不管小鬼说的什么,抬手甩出发簪直奔小鬼而去。
小鬼的形态保持了死之前的一些特征,比一般的鬼要小许多,此时灵活的闪身一躲,和无尽灯发簪堪堪擦过。
谢尘缘终于起身;“什么来历?”
他是绝对不相信戚宇的鬼话,普通打掉的孩子是绝不能有如此怨气。
小鬼并不想和谢尘缘多纠缠,只想吃完最后一口戚继业。
等他有了戚继业的躯壳,就算是无尽灯对他也不起作用。
小鬼闪身扑到床上,张开血盆大口。
无尽灯却难缠的很,像带了雷达一样追着他。
躲了几次,屋里的椅子也倒了,柜子也翻了。
小鬼听见两个脚步声,烦躁的嘶吼,恶狠狠的说:"你也是亡灵,就非要与我过不去么。"
戚宇和戚夫人听见声音匆匆赶来,却真真切切的看见小鬼在这与谢尘缘纠缠,齐齐僵在门口动弹不得。
谢尘缘慢悠悠抬手,用障眼诉贴住两人的眼睛:“你怨气太重,等你真的吃了戚继业,业债累累,就没有回头路了。”
小鬼:“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么死的?”
谢尘缘眸色微动,他的记忆早在入职那天就被朴缇拿走了,亡灵抓捕师不能插手因果,所以不如不记得。
谢尘缘:“你知道?”
小鬼嗤笑一声:“你若是不想你的因果继续无休止的增长,就别阻拦我。”
谢尘缘不作声,低垂眼眸像在考虑。
小鬼静静等着,以为谢尘缘回心转意,试探着朝床边走去。
不料下一秒无尽灯就朝他飞来,小鬼猝不及防被烫出一声惨叫,跳窗而逃。
谢尘缘紧随其后追出去,刚跳下阳台就不见小鬼的踪影。
谢尘缘试图掏出无尽灯追踪小鬼的痕迹,却因为整个别院里都笼罩着阴气,无尽灯只管亮,其余的反应一点没有。
他随手朝着戚继业卧室的方向点了几下,保证戚继业的安全。
戚继业的魂魄已经十分稀薄孱弱,简直是挂上了红灯招牌招鬼来吃,绝不能放任他成为自助餐。
谢尘缘掐指喃喃几句,朝着西边追过去。
不知追了多久,谢尘缘来到一片巨大的花地。
这里花的品种繁多且昂贵,而且修剪整齐,应该还没出别墅区。
这里离戚继业的卧室近,除了园艺师轻易不会有人来破坏这里的花,确实十分适合小鬼藏身。
谢尘缘来回找了几圈,敏锐的听见角落里有声响。
谢尘缘小心翼翼拨开昂贵的花,终于看见小鬼身影。
这小鬼还会障眼法,若不是蜜蜂飞过这旁边的一朵丑花,他还发现不了这里。
小鬼正躲在花冢里见状不妙,朝谢尘缘吐了口黑血,转身就要跑。
谢尘缘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见那朵丑花突然咧开大嘴,把小鬼吸进嘴里。
?
谢尘缘举着无尽灯,这才看清这朵花,四枝茎叶在底端跳芭蕾舞一样走路,两叉枝叶手一样捂在花瓣上,花瓣只有两片,形成了要命的大嘴。
这什么东西?
谢尘缘捉住它放到自己眼前,丑花突然瑟瑟发抖的捂住自己大嘴。
谢尘缘:“你是?”
丑花并不答话,只疯狂的扭动,然后就有什么东西从这花的底部被它排泄出来。
谢尘缘来不及追究花为什么会有如此刺鼻的排泄物,就看地上那坨正是戚继业的魂魄。
想来是这花吃了小鬼却没办法消化小鬼体内戚继业的魂魄。
谢尘缘忍着脾气拿出个瓶子把魂魄收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道沙哑的鸭子一般的声音有些瑟缩的说:“食人花。”
谢尘缘:“什么花?”
食人花视死如归:“食人花!但我不吃人,就吃点孤魂野鬼。”
说完,叶片羞涩的捂住嘴,突然在花瓣上方弹出两只巨大的眼睛,由又细又短的茎连接在身体上,好不渗人。
谢尘缘半信半疑:“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种花?”
食人花的眼睛简直要将连接的茎折断,左右乱晃着:“其实我也没听过,我一个同类都没见过。”
谢尘缘语气淡淡,诉说着它的罪证:“你吃了我的业绩,那是我的功德。”
食人花的叶片小心翼翼将无尽灯推远一点:“我听过很多亡灵说过你,他们都说你最厉害的亡灵抓捕师,我不知道这个亡灵是你要抓的,我太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