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之下。
苏河湾工厂区,正值夜班工厂工人上班,两班工人交回之际。
河岸边的码头公路上,不少小商小贩自发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热闹的夜宵摊聚集地。售卖提供的大多数便宜的速食小吃,价格也公道,十分受工人们的喜爱。
从工厂出来的工人三五一群,围坐在夜宵小吃摊旁。工厂工人的收入还算可以,毕竟这片地区的工人是出名的武德充沛,曾经跟着红党搞武装暴动,稍有不慎便是罢工示威。
工厂主也怕工人又被红党蛊惑搞武装暴动,沪上大马路上的路灯蛮多的,自己挂上去就不好了。
不仅仅是工厂主,连国府也害怕这些工人,为了和红党争夺工人力量,国府设有专门的社会局保障工人权力,其中更是有调解股。只要工人罢工,调解股便会出面进行慰问劝告,帮助工人争取合法权力。
唯一的缺点就是屁用没有,有是一回事,但能否调解双方和解,又是另外一回事,但至少有。
国人开办的工厂,社会调解股还能说上几句话,若是外国人开办的工厂,就不是调解股出面了,而是巡捕房和华界警厅出面,用警棍说话。
工厂外面的宵夜街人声鼎沸,码头上的苦力工人望眼欲穿,苦力可比工厂工人低下。因为不识字,也不懂什么技术,只能卖力气,这年头进厂打螺丝都是普通人的奢侈梦想。
工厂工人工作大概在十五块左右,而码头苦力的薪水不足十元,还要被黑帮抽取份子钱。苦力们让一家老小吃饱饭,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美事,更不用说购买小吃消费。
空气中飘来香味,蹲守在苏州河边的师茂直舔了舔嘴唇,腹中传来异响。
‘咕噜噜~~~’
扭头向后看,发现是何智胜拿着两个糯米糍粑走来。
“准备的怎么样?”师茂直拿起一块糍粑往嘴里送去。
何智胜小声说:“肖云已经打探清楚,聚兴工厂的工人代表曾经参加过红党工人武装队,很可能是红党的‘暗流’。前天他们在工人内部进行选举,推选出工人代表参加工人救亡会。”
“不错,有郑长官的消息吗?”
“暂时没有。”
见没有消息,师茂直不觉皱起眉头。
一旁的何智胜忧心不已:“股长,咱们真的要跟陈副组长作对吗?”
“怎么?你被姓陈的用五十元收买了,难道你想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有些东西如果我们不主动去争取,一辈子也别想出人头地。”
“可是~~~”
话音还未落地,师茂直直接打断,气势汹汹质问:“难道你还想回赣省大山里啃番薯,我们好不容易争取到机会来到沪上,就是为了不用去大山里追红党游击队。
郑长官已经向我许诺过,只要扳倒姓陈的,我就是副组长。刘策只会见风使舵,闸北组真正掌握实权的是姓陈的,只要扳倒他,别说五十元,五百元也也随手可得。
姓陈的独揽大权,刘策心中肯定十分不满,他们两人的矛盾正是我们介入的绝佳机会。只要拉拢刘策,我们就能一步一步借机上位,知道吗?”
“我还是觉得不妥当,咱们抓不到姓陈的把柄,而且刘策能被拉拢过来吗?”
“长官被副手把持工作,你觉得他们两人之间没有矛盾吗?”
“可是······”
看见何智胜优柔寡断,师茂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在组长办公室偷看过关于‘唐浙明一案’的文件,也去实地调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