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转向了!”男人沉声。
雪狼的獠牙间渗出涎水,在严寒中凝结成冰棱。男人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刀刃割开扑面而来的雪片,冰晶在刀锋上炸裂的脆响像某种凶兆。
风撕开裂隙。
前方三十步处,暴雪编织的帷幕突然褪去,露出一顶用巨兽肋骨架起的兽皮帐篷。帐前温暖的橙黄火焰在一副狰狞头骨中燃烧,火舌舔舐着一种晶莹剔透的脂肪。
帐篷的阴影里坐着一个年轻人。
火焰勾勒出他的轮廓。
他裹着件青灰色大氅,衣襟处编织成利齿绳串,正随着呼吸起伏折射出冰河般的冷光。
当男人率领的队伍闯入营地范围时,年轻人正在用冰刀雕刻一具人面鹰的尸体,指节分明的手腕转动间,碎落的肉块簌簌落入火中,令火舌猛地跃起。
惊动狼群发出警告的嘶吼。
年轻人抬头,安静垂落的额发下露出一对诡异的金色莲花瞳。
男人的呼吸几乎停滞。
那双金瞳里的莲花纹路正在旋转,每片花瓣都像是活物般舒展蜷缩。北原的暴雪撞上帐篷五步外便诡异地消融,仿佛有看不见的屏障在扭曲空间。这分明传出了微弱的法术波动,但在冰原里,本不该有任何法术能掀起波澜。
“不是法术,是一种鬼神力量。”老妪认出了风雪中的屏障源于一位古老鬼神的手掌。
“鬼神?”男人一惊,这个名称太过古老,以至于很少有人记起,但在大兴安岭的五仙家恰好是少数知晓鬼神隐秘的家族。
“您是一位巫祝?”老妪询问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冰面,座下巨狼前爪深深陷入雪地。
年轻人笑吟吟地放下冰刀。
“止步。”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六头雪狼同时伏低身躯。
队伍后方传来骚动。被救的少年乌沙偌突然跪倒在地,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一种繁复的文字,那些字符正顺着血管往心脏位置蠕动,男人只是盯着那些文字看了一眼便头晕目眩。
“你做了什么?”男人横刀在前,警惕地望着年轻人。
年轻人转动金瞳,“救你们。”
少年乌沙偌的身体突然炸开,在翻飞的猩红肉块和白花花的大肠中,响起一声爆鸣!男人拨开脸上的血污,便看见一张惨白的人脸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人脸下是修长的、覆盖羽毛的脖子。对视的瞬间,男人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脑海!
“人面鹰!”男人挥动长刀,但手腕传来一股巨力,弯刀被这头人面鹰用爪子轻而易举地抓住压制。见另一只铁爪袭来,男人果断舍弃长刀,朝身后倒退,可人面鹰扇动翅膀,飞扬的雪尘中,男人应声倒地。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人面鹰!”老妪也震惊了。
队伍陷入混乱,人面鹰扬起翅膀就要用利爪撕碎男人。几名壮汉上前,还没靠近便被打飞出去,落在地上胸膛凹陷咳血不止。
“用拟态混入你们这样的队伍,能轻而易举地获得血食,我一路走过来见到了不少这样葬身雪原的朝圣者。”年轻人起身,笼罩着营地那看不见的屏障蠕动了片刻,老妪发现风雪勾勒出一条看不见的手臂横过去,霎时间人们呆住,风雪停在他们的头顶。
人面鹰尖啸,下一刻被一团如同的透明手掌捏成碎肉块。
男人拄着长刀站起来,一时有些发愣。
“你……”老妪身体晃荡,几乎从雪狼背上摔下来,见到这一幕,并非感受到善意的激动,而是被一股巨大未知的恐惧笼罩。
能无视承冕仪式显化的鬼神力量。
一位身处雪原中的巫祝。
但现世九州……何时有巫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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