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正想强行链接,却突然发现怀里的人儿不挣扎了。
他动作一滞,转而听见了温野嘴边的轻笑。
季沉皱起眉头,眼神晦暗不明,掰过温野的脸,很想看看她是不是疯了。
修长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时,却感受到了湿热。
手腕一转,一张满面泪痕的小脸倒映在了他的眼底。
温野的眼角还在不断滚落着泪水,可嘴角却挂着笑。
那抹笑容怎么看,怎么刺眼。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故意接近。”她刺道。
季沉皱起眉,不满地看着她。
“季沉,你到底要怎样才会满意?”她倔强地用手背抹去脸上泪水,“你是帝国长子,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逼我签定合约,我认了,现在你怀疑我,我说解除合约,你又要来标记我。”
温野能感觉到,随着她带着颤抖的话吐出,制住她脸颊的手松了许多。
于是她决定再添一把火。
她难抑的哭腔越来越重:“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要承受这些,如果可以,我只想倒退到和你相遇之前。”
似乎是这几个字眼冲醒了季沉的头脑,他怔然松开手,看着温野像瘫软的烂泥一样将自己堆在地上,捂脸痛哭。
眼神被手掌遮挡,温野即便看不到季沉的神情也知道,但凡他有那么一丁点良心,经她一演,他就会后悔今天做出的事。
温野尽心哭了两分钟,久到她差点以为自己的眼泪要流干,这辈子再演不出这样的好戏。
才听见季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悲不喜,平静无比:“合约照常。”
说完从窗台滑下,踏着皮鞋朝楼下走去,沉重防火门被“砰”的摔上,高大身影消失在了温野的视线里。
他走后许久,温野才站起身。
她并没有忘记这里是帝国军工。
数日以来,只要是在帝国军工,即便是在卫生间,她都在演戏。
这里的不确定因素太多,眼睛也太多。
她步伐虚浮,踩着台阶向上,长睫指地,黑瞳埋在眼皮中,翻滚着什么。
蓦地,一双黑色皮鞋闯进了她的视线。
认出这双定制皮鞋的温野浑身一凉,但她只怔愣了一秒。
接着受惊般抬起头,高跟鞋慌乱地“哒哒”带着她后退两步,声音颤抖又惊惧:
“顾、顾首席!”
顾晟的信息素被他隐藏得极好,此刻又毫无忌惮地,被他一股脑放了出来。
温野大脑飞速转动起来。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又听见了多少?
她双眸紧盯顾晟,而顾晟锐利的眸子也紧盯着她,似乎要在她脸上盯出些什么东西。
可他在她身上只看见了破碎,几种复杂情绪缠绕在了心头。
是对她的愤怒?失望?还是心疼?他自己也说不清。
温野不知道他的想法,只决定先发制人。
她颇为心虚地左顾右盼,又微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孩子:“顾首席,我,我先上去了。”
说完,她故意别开目光,擦着顾晟的左肩走过。
三。
二。
她心里的倒计时没能数完,手腕就被顾晟用力抓住,她踩着高跟鞋又站在楼梯上,本就不稳,这一拉,更是整个人扑进了顾晟怀里。
很好,正按她设想的走向在推进。
她脸红一瞬,随即又像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一般,疯狂挣扎起来:“顾、顾首席,放开我!”
闻言顾晟手上力道微松,温野趁机退开数米远,眼中泪水像开了闸,再也止不住。
她靠着墙再次滑在地上,放声痛哭起来。
“我不配靠近您……”
她一边说着,一边暗暗掸掉自己的鸡皮疙瘩:“我只想好好生活而已,呜呜……我没做错什么,我宁愿挖去我的……呜呜……”
顾晟神色复杂地看着崩溃的温野,冷声问:“你和他签了什么合约?”
温野沾满泪痕的脸倏然抬起:“你都听到了?”
顾晟再也掩不住眼中戾气,猛地上前将她抓起,按在墙上,带着怒气质问她:“我问你和他签了什么合约!”
温野害怕地眨眨眼,别开头:“没……没什么。”
顾晟看着她仍然泛着红指印的脸,信息素躁动无比,眼睛却仿佛渡上了一层冰霜:“让我猜猜,他让你跟他上.床?还是链接?他又给了你什么?是钱,还是对你过往的烂事保密?”
温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平日里绅士优雅的他绝不会这样咄咄逼人,也从没听过他说这样的话。
“顾首席……你别这样,我害怕……”她声音近乎哀求。
“怕什么?”
他一点点贴近她,缠着青筋的手带着力道地攀上温野的脸,指尖摩挲她脸上红痕。
温野秉着呼吸侧着脸,长睫轻阖。
带着薄荷气息的指尖向下,划过她盈润的嘴:“他碰你了吗?”
碰了,亲了,还咬了。
“……没有。”她眼神躲闪地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