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慕雪有意与母亲亲昵了好一阵,察觉到白洛面不改色,自觉无趣,便正襟危坐,向母亲发问:“娘,您还记得杨婶吗?”
“记得,她不是去侯府当陪嫁去了吗?有什么事情?”
陶夫人疑惑问道。
“白洛随便找了个由头把她给处置了,如今她已不宜再担管家之职,只能去做些园中的粗活。”
陶慕雪言罢,冷冷地斜睨了白洛一眼。
陶夫人脸上顿时布满了阴霾:“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洛不紧不慢地答道:“那晚,杨嬷嬷值夜时私自在玩牌……”
“打狗还要看主人!你擅自替换我的人,这是什么意思?!别忘了,若无陶家,你什么都不是!”
陶慕雪语气骤然严厉,宛如寒冰。
“说得没错,同为陶家出身,你不单不帮杨婶遮掩过错,反而帮着外人说话?”
陶夫人目光如炬,锋利无比。
“少奶奶对杨嬷嬷已是格外宽容,可她却不识好歹,越发没了分寸,奴婢担心她会捅出更大的篓子,才……”白洛跪倒在地,急急辩解。
“够了!我不欲听你狡辩。你就在此处跪上两个时辰,好好反思。身为陶家出去的人,就该向着陶家,向着我!”
陶慕雪怒目圆睁,厉声喝道。
今日,陆庭樾将在外院与陶家男丁相聚,不会踏入岳母居住的后院半步。
这一情形,无疑为惩罚白洛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在陶府静谧的庭院里,白洛唯有默默屈膝跪下,眼眶泛起了红晕:“陶家的恩泽我始终铭记于心,一刻也不敢忘怀。”
白洛那副既温顺又略显委屈的模样,让陶夫人在心中暗暗琢磨,女儿是否对此事过于小题大做了。
但女儿的意愿如同天命,她自然要与女儿立场一致。
正当此时,陶慕雪的大嫂周氏步入室内,先是向陶夫人行礼,而后笑道:“娘家刚刚送来新鲜的松江四腮鲈鱼,我已吩咐厨房烹制,也让三妹品尝一番。”
“好,一切就照你的安排。”
陶夫人和颜悦色地应允。
周氏身后跟着她五岁的小女儿,小女孩咯咯笑着跑进屋,直接扑入陶夫人的怀中:“奶奶~”
“薇儿,看你这小手脏的,怎能在奶奶的衣服上乱蹭呢!快起来,看,都把奶奶衣服弄脏了。”
陶慕雪眉头微蹙,语气中带有一丝责备。
陶灵薇撅着小嘴,眼角余光扫过陶慕雪,满是不服气:“你管不着我!奶奶喜欢我,才不在意我脏不脏,碍着你啥事儿了?”
“薇儿,乖乖地和姑姑说话哦。你看,奶奶这儿有块干净的手帕,来,让奶奶帮你擦擦那双玩得脏兮兮的小手。”
陶夫人说着,眉眼弯弯,眼中满是宠溺,从精致的绣花囊中轻轻取出一方洁白的手帕,轻柔地包裹住孙女那双沾着泥土的小手,细心地拭去污迹,边擦边温柔地与薇儿交谈,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温馨的气息。
陶慕雪目光一转,轻轻扫过周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哎呀,嫂子,说实在的,你平时是怎么教导咱们家小公主的呀?偶尔不拘小节、活泼些也就罢了,怎么还能学着和长辈斗嘴起来了呢?真是没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嘛!”
她的声音虽然温和,但每一个字都似乎暗含针砭之意,尤其是那一句“没有亲自体验过育儿之苦”,如同一根细针,准确无误地刺中了周氏内心的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