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政到后来,尽管他为帝王之师,却也尽掌权位,与皇帝之间的龌龊不少,为了防止他死后皇帝清算,干脆吩咐死后将他尸身焚烧成灰,然后做出带出海的假象,实际上放置于此间。
整个书窟藏书三千余卷,尽是与他有关的重要记录,也是他第二世治政的见证。
不过,他也就看看,并没有尽数打开,这些绝大部分都是用石盒盛装,以蜡密封,防止氧化,拿出来很可能会损坏。
他在其中找来找去,关于钱的东西倒是不少,但都不适合出手,比如铸造的母钱,金银铜都有,但这玩意一现身就会引起轩然大波。
其他的,如诸侯将相一般地单纯藏钱,在前世他的认知中太失格调,一点也没有。
找来找去,即使那些藏书保存的很好,却没有历代收藏者的印章,拿出来别人还以为是盗墓,有麻烦,也不可取。直到最后,在角落找到了一个箱子,藏的是澄心堂的纸。
澄心堂是南唐帝王藏书所在,其所产的澄心堂的纸肤卵如膜,坚洁如玉,细薄光润,是天下独一的好纸。
前世,他攻破南唐江宁,将澄心堂整体搬迁到洛阳,匠人也有些搬到洛阳去重新生产,才有了后来的北堂纸,而原本澄心堂纸称为南堂纸。之所以这里放了一箱,也是夸耀他的功绩而已。
这东西拿出去,即使没有印章也没人奇怪。
打开箱子,里面放着樟脑、朱砂、木炭包,干燥清爽,一点也没有氧化、潮湿的迹象。
他选择这里建书窟,一是这里是他第一世的家乡,二也是因为这里是沙砾岩材质的山峰,不会涵水存水,不会长时间侵蚀书窟的墙体。
拿起一卷纸,每张长九尺,宽三尺,为方便保存,卷成了一个圆筒,如古画一般,这是当时最上乘的纸张,到现在更有了巨大的历史意义,特别是在修复一些古书画时。
想了想,他拿了三卷,足够卖出上万块夏元,够三兄妹一直读到大学了。
然后,重又看了看,又拿了一个宝塔上的盒子,就走了出去。
沿原路返回,将这几件东西用外套严严实实包裹着,一路小心关上几扇门,然后让万坤和万瑜一起把他拉了上去。
此时天色已经漆黑,回到家里吃了点饭,他对万坤说:“明日你照顾妹妹,我去城里一趟。”
烛光下,他撬开蜡封,打开带回来的那个匣子,里面是一卷微微泛黄的卷轴,展开,是一幅画,名为“赵太尉宴饮图”。
是他与赵匡胤打赌、宴饮,兴致浓处,一连偷了第一世十多首绝妙好词,然后在潘楼唱了出来,引来了汴京数百位官员凑热闹,一起宴饮,称为一时之盛。
这画卷就是当时在场的翰林院画师所画,一轮圆月高挂天际,下方高楼之中,有名士在畅饮,有歌姬舞女在高歌舞蹈,有军士在猜拳耍剑,有小厮仆佣挤着看热闹,欢快之情跃然纸上。
更重要的是,上面有许多人的题跋,包括当时的宰相王溥、太尉赵匡胤、翰林学士陶谷等等,更标注了在场所有人的姓名,包括那些潘楼的舞女、歌姬、小厮。
即使现在,这幅画的复制品,由画师沈达亲自复制的仿品仍为当世十大古画之一。
拿出这幅画只是个纪念,纪念那已经远隔千年的人与事。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出门,赶到了镇上,等了两刻钟,上了去星城的大巴车。
星城是整个湘州的中心城市,也是南国数一数二的大城,州治所在,也只有到了那里才能卖上价钱。
从他在的镇上,每一天有一班汽车经过,直到中午时分到达星城,黄昏时返回,半夜到达镇上。
坐上汽车,他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这车比第一世的那些大巴车要舒服不少,毕竟,大夏及前代王朝在蒸汽、机械这一块钻研了三四百年,技术积累雄厚,直至今日,仍是当今绝顶的机械大国。
半睡半醒间,他到达了星城。
一下车,截然不同于乡村的氛围扑面而来,熙熙攘攘的人群,到处的叫卖声,高大林立而又充满了华夏风格的建筑,仿佛来到了一片神奇的梦幻国度。
星城不但是湘州的中心,也是南国的商贸重镇、交通枢纽,粮食、湘绣、陶瓷、机械、文化等多重产业百花齐放。
他打了个车,去到了天星阁。
这里起初是前朝观星所在,建有高阁数座,后来,文院、府学渐渐搬来,引得卖文玩古董的店家齐聚,慢慢的形成了围绕天星阁的一个环形街道,称之为雅玩街。
下了车,他先是上了天星阁,这里地势较高,已经被辟为一个公园,上了阁楼,举目四望,周围的建筑尽收眼底。
他标注了周围高大的建筑,然后下了阁楼,沿着雅玩街转了一圈,选了一家人气旺的琳琅阁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