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至兴元,下诏,令各道兵马收复京师长安,并将长安陷落的罪责怪到卢携头上。
当夜卢携因畏惧自杀。
随后李儇以宰相郑畋为兵部尚书、凤翔陇右节度使、京城四面行营都统,主持收复京师,有便宜行事之权。
随后留下郑畋镇守关中至蜀地的门户凤翔后,自己率皇室避祸成都。
中和元年(广明二年)正月
诏令至汴州,白奕拿着手中的绢布,看着上面给勤王军开出的各种条件,不由得露出冷笑,随手便将其执入火盆。
“使君,我们还不动吗?”军司白邦翰问道。
白奕的脸在火盆的火光前映得通红,回道:“为什么要救。”
“大唐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穷途末路了,外有吐蕃、党项、南诏诸部叛乱,内有藩镇割据、草贼建极。”
“吏治混乱、苛捐猛如虎,如此内忧外患之下,大唐君臣不思变革,反而贪财享乐、党争不断,这种王朝末年,救他何用?”
“那我们用不用自立?”白奕转头看向又紧张,又有些兴奋的白邦翰,好笑道:
“还不是时候。”
走至门口处,看着天边即将到来的阴云,好似自言,又好似为白邦翰解释:
“若论文学研究,我不如你,若论勘察局势,你又不如我。”
“再说多点,在天下这盘大棋局面前,我们都不如家主。”
“上个月家主有书信来,特别嘱咐我们不要轻举妄动,近几日思索之下,我大概明白了为什么。”
重新坐到茶桌前,一边与白邦翰对品,一边说道: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大唐立国至今两百年,就如同那百足之虫一样,本能的会做出最后的挣扎。”
“我们若想最小代价的承接下新的王朝,自身的力量不能损失太多。”
“且我白氏虽历经多朝,却也算是唐臣,以下克上,以臣弑君,名声上不会好看,哪怕这些年来皇室对我们警惕防备。”
白邦翰若有所指的接话道:“使君是说李克用?”
“是啊”放下茶杯,白奕继续解释道:“在河东,谁人不知道沙陀部是我白氏扶持起来的?李唐皇室他会不知道?”
“呵呵,明面上是针对李克用,实际上是在针对我白氏啊。”
“之前的天子削藩先从朔方、成德、魏博、淄青等镇开始,如今这几镇都没落了,独有我河东显得鹤立鸡群。”
“如是先帝与当今上位后,第一枪就打向了我河东。”
“哪怕我们交出了河东节度使一职,以换取宣武镇,但皇室仍旧不放心,非要将我白氏的军事力量削减殆尽。”
“你道家族为何拼着得罪朝中理学派大臣,也要明里暗里帮助沙陀。”
“家族深知,沙陀部没了,河东就不再为我所控制,那下一个,必定是宣武。”
“宣武即下,家族在明面上的军事力量将被削弱至极点,乱世中,没了武力护持,谈何保护家族。”
“生存尚且没办法解决,又遑论大业?”
“不是每一个族人都能够理解家主心中的想法的,正像儒学为先祖所发扬,今天这些经学家还不是与家族分道扬镳。”
“理学为同诸所创造,遇到沙陀问题,那些理学出身的朝中官员,还不是拒绝了家族的请求。”
“这天下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改变的,只有白氏志向不会改变,因为千年来只有主家一脉不会断了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