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炎召素有干才的淮南节度使李德裕入朝为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门下侍郎,引以为肱骨,以展现自己有志于革除弊政。
李德裕入朝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劝阻李炎不要处死李珏、杨嗣复二人。
“今陛下意欲中兴,除了需要向天下宣扬自己的态度外,也正需要人才。”
“李、杨二人虽是先帝之臣,然如今已经被贬外地,对于陛下又有什么影响呢?”
“何不如效法太宗皇帝,赦免二人,以彰显陛下宽大的胸怀,以揽天下贤才之心。”
最终李炎还是赦免二人。
但李德裕的入朝让仇士良感到了威胁,企图煽动禁军驱逐他,就在二人愈演愈烈,马上就要兵戎相见之际,李炎下场了。
这日,李炎召见仇士良说:
“朕听闻现在禁军中多有对李相的恶言恶言,军使怎么看呢?”
仇士良大大咧咧的坐在李炎对面,没有一丝尊敬、害怕之情,仿佛理所当然的说道:
“是有这件事,大家都说李德裕本是外镇,害怕他得势后引淮南之兵入朝,以威胁陛下。”
“是故老奴认为陛下还是将他放还淮南为好,免得重现李怀光旧事。”
面对仇士良灼灼逼人的眼神,李炎沉默了。
正当对方不耐烦,准备训斥时,李炎开口:“可是朕听说李相不仅是淮南镇的节度使,也是宣武军的姻亲,其妹嫁于了宣武镇的白绵。”
看了眼仇士良,见到对方露出一丝犹豫,李炎继续道:“若是恶了李相,说不得还会引得白氏下场。”
说到这里李炎便没有再往后说。
仇士良已经感到异常烦躁,他能够操弄朝权,动辄打骂朝臣,在长安关中说一不二,一切都要在一个前提。
即关外的边镇、大氏族不说话的情况下。
掌控朝政多年的他,深知白氏在朝野上下,军政内外的势力之大。
他知道,若是真的恶了李德裕,说不得关东两大镇,淮南、宣武就会提兵上洛,逼迫朝廷剪除自己。
到那时候,为了保证关中平安,说不得下面这群杀才会将自己头颅抛出去,以平息关东藩镇的愤怒。
想到此处,他不觉得感到有些心悸,背后被一片汗水打湿,心中思咐道:
“不行,自己已经老了,也不需要为后人担忧,该想想后路了,别落得个不得善终”。
想到这里又看了眼在自己面前畏畏缩缩的李炎暗想道:
“都是这狗脚朕招来的麻烦,若不是他将李德裕召来长安,怎会有如此多的事情。”
但话不能这么说,不过心中的郁气不得不发,他知道过了这个村便没有这个店了,便用严厉的口吻教训的道:
“你看看,做皇帝哪有这么轻松,既要镇抚下面这群杀才,又要费尽心思为朝廷筹措财货。”
“外面有藩镇之忧,内里又是世家掣肘,若没有老奴等为你家看护,早就被外姓之流夺了你这鸟位···。”
劈头盖脸的说教了李炎足足一个时辰,直到对方摇摇欲坠,额头虚汗,面露苍白,就要承受不住,才停止。
深深的看了眼李炎,仇士良叹了一口气,以奴仆之礼下拜道:“陛下,好自为之吧。”
说完不待李炎反应,径直出了门。
李炎看着远去的仇士良,面露轻松之色,长吐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