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明君非人能控制,贤臣也非众望所归,难道家族又要重走北夏之故事,继承大统?”白靖对于白庆的话很是疑惑。
白庆转过身,看向三人,缓缓说道:“是也不是。”
“古今之君王乃实君,是故国家即君王,君王即国家,国家亡则君失其位,此乃改朝换代。”
“我所谓君王乃虚君,是以君王即国家,国家却不是君王,是以国家倾覆,君王依旧,此乃君主立政。”
“何为君主立政?”白牛适时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白庆不吝解惑,不假思索道:“君主立政,即是君王建立政府,政府控制国家,将君王与国家分开来。”
“而且君王不能直接插手国政,将国政委托给政府,若政府不合格,百姓生怨气,君王便可借机直接解散旧有的政府,建立新的政府,顺乎民意,调理社会郁气。”
白靖若有所思道:“如此一来,若国家走入末年,民众便会将怨气撒在无能的政府上,却没有理由直接怪罪于君王,毕竟,表面上君王并没有插手国政。”
一直听讲的白牛也恍然大悟道:
“如此一来白氏即便为君,便可以有更多的机会选用贤能,等待国家技术革新,等到人人如龙的那一天。”
“而没有权利的君王,也不会招致野心家的觊觎,毕竟大权在握的政府魁首,不更符合他们的心思吗?”
白同却有不同的建议:“可是如此,关键在于要限制君王的权力,不能如同以前一样,言出法随了,那如此我们还能约束政府吗。”
“所以我们就要做我们一直做的事情,施惠于民,谁争取了民心,谁便是超脱国家之外的君王。”说到这里,白庆生出无限的自信继续道:
“难道这个天下,还有哪个家族比我们白氏还懂得如何顺应民心吗?”
继续往前走,雪下的越来越大,几乎将白庆佝偻的背淹没,抖一抖,满背雪花散落在地上:
“到那时,天下便再有没有家族坐在白氏之上,阻碍白氏想要做的一切。”
“到那时,天下便再也没有野心家贪婪白氏的皇位,蛊惑家族子弟自相残杀。”
“到那时,天下便会在白氏的带领下,一步一步的向着美好,那个想象中的理想国前进,再也没有羁绊了。”
“白氏只需要做好国家的监督者,百姓的保护者,官僚世家的合作者。”
“王朝的国运将不会再束缚家族的命运,国家将会在家族的引领下一直向外,拒绝内耗。”
“届时,每个人都有美好的明天。”
白靖有些担心道:“父亲,这仅仅只是我们自己的畅想,李唐皇室、世家大族、军阀胡人会同意吗?”
白庆笑呵呵道:
“所以这第一步,便是等,等到天下大乱,等到李唐分崩离析,等到百姓不再思念皇室。”
“旧主崩逝,新主未立,积蓄百年的白氏,将会发出自己的声音,那是未来的声音。”
“轰轰轰!”
寒冬天,少见的雷声响起,更少见的是连绵的雷声,团聚在松溪山天空阵阵作响,却不见闪电。
可松溪山仿佛有无形的威胁,它好似在顾忌着什么,迟迟无法落下,持续整晚,直到天明才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