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应元年(上元三年)四月
白靖依旧率军围困汴州,叛军将领南德信誓死不降,带领叛军两万人顽固持守,将近一年多。
有将领向白靖提议屯汴水以淹城,可破坏汴州的城墙。
白靖以此计过于伤天和为由拒绝,并扬言叛军虽攻克洛阳,然仅仅占据河北一隅,必不能久据洛阳,不久必退。
届时没有洛阳叛军帮助,汴州还能持久吗?
于是继续围困。
至于汴州会不会因为缺粮而投降,白靖只能说不可能。
汴州身为大运河的要枢,城内存粮足够叛军坚守三年有余。
若不是汴滑节度使许叔冀献城投降,叛军岂能如此肆虐河南之地。
因此白靖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怒骂许叔冀乃叛国小人,人人得而诛之。
四月五日,白靖照旧巡视诸营,检查防线,以免南德信出城偷袭。
为了尽快攻破汴州,防止出问题,白靖再次将帅旗抵近,位于汴州不远的陈留下营,指挥汴州城外的各路节度使。
等到巡视完诸营,一身戎装,银发在风中飘荡的白靖端坐战马之上,在亲兵千骑的护卫下,缓缓返回陈留。
坐下的战马惬意的踢踏着铁蹄,看着路边荒凉的树景,以及随处可见的白骨。
“唉。”白靖除了感叹,做不了其他的事。
如今战事正紧,适才抽不出人手掩埋尸骸,要知道他还兼着敛骸大使的差事。
“等到战后,本帅定会让你们入土为安。”盯着路旁的白骨,白靖心中暗暗说道。
“驾!”一阵马蹄声从前方传来,激起阵阵烟尘。
“列阵,保护使相!”左右的亲兵将校高声嘶吼着,原本有些散乱的骑兵阵型霎时以白靖为中心,列成极为紧密的军阵。
不远处两个小战阵,跃跃欲试的看着前方的马队,随时准备冲锋,为中军拖延时间。
“是少帅。”
一个眼力好的将校看到了来人打的旗帜,正是白明的亲卫百余人。
白明纵马来到白靖身前,下马递过一封密信,说道:“父亲,西边的急报。”
快速打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件,仔细阅读。
片刻后,白靖连说三声好,对左右大笑道:“加快速度返营,战争就要结束了,河南的战争。”
说完,跑马往陈留而去。
次日,白靖再次来到汴州,然而这次却没有巡营,而是派出使者入城,将一封信转交给南德信。
“史思明已经被史朝义所杀,将军固守汴州,请问,是为史思明而守,亦或者是为弑杀史思明的史朝义所守?”
汴州城内的叛军将领闻言大惊,诺诺不知所言。
唯有南德信眼神阴晴不定,拍案而起,指着使者怒骂道:“直娘贼,骗人骗到本将头上了,谁不知怀王是圣人的长子,常伴于身侧,岂会弑父自立?”
使者冷笑一声:“既然史思明如此疼爱史朝义,为何太子之位不是他,而是史朝清,河北留守不是他,也是史朝清。”
“再者你们叛军难道还会尊崇孔孟之道?若真的如此,安禄山就不会死于安庆绪之手。”
“放肆!”“直娘贼!”
“将军,将他不过是一个使者而已,将他打杀了,也给城外的人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泥捏的。”
“对,有种进城。”
使者的一番话让在场的叛军将领愤怒不已,好多年了,都没有文人敢对他们这些武将如此侮辱。
纷纷叫嚣着要打杀了他。
然而使者昂然不惧,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