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禄山又看向中间那人。
“河南府尹白俊川。”
白氏之人?安禄山眼睛一亮,咳嗽两声,以自认为最温柔的声音说道:“先生愿降否?”
白俊川面露鄙夷,但仍旧保持礼仪,对安禄山拱手一礼,不容置疑道:
“请死而已。”
安禄山叹息一声,命令人将白俊川拉到一旁处决。
又看向最后一人,还不待安禄山询问,那人跪爬到安禄山马匹之下,拉着安禄山的衣摆,露出献媚的表情,快速道:
“河南府少尹达奚珣,我是鲜卑后裔,请降,请降。”
不仅旁人皱眉不豫,就连安禄山也面露厌恶。
只见安禄山一脚将达奚珣踢开,但还是强忍不适,说道:“既然投降,且退下,本帅自有职使与你。”
达奚珣大喜,不断磕头道:“多谢节帅。”
解决完最重要的三人,安禄山以马鞭指着其余数百名官员,大声道:“降者生,不降者死。”
此言一出,几乎大半官员跪地请降,只有少数强硬的官员不愿意投降,其中多是白氏子弟,世族子弟,或朝廷忠臣。
看着这么多官员屈服于自己,安禄山十分满意,准备进入这座皇帝洛阳宫。
突然又想到什么,转过头来,指着李琬、卢奕、白俊川三人的尸体说道:
“本帅见不得忠勇之士曝尸荒野,还是葬了吧。”
蒲州,蒲津桥
河东军支使,河东供奉使白靖正押送着今年河东的赋税,指挥着民夫车队不断通过渡口,前往对岸的同州。
就在白靖监视着大队车队时,有信骑从后方来到他身前。
“少主,洛阳失守了,叛军攻占洛阳。”
白靖不敢相信,问道:“洛阳城高池深,又有潼关之利,如何这么快失守,不是还有封常清的数万驻军吗?”
信骑一脸奇怪道:
“早在数日前,安禄山就已经里应外合攻破潼关,之后封使君出城与叛军野战,大溃,叛军依仗骑兵之利,跟着溃军过了城门,洛阳由此失陷。”
白靖叹了一口气,随即想到了什么,急切的问道:“对了,洛阳城内还有白俊川等白氏子弟,他们怎么样了。”
信骑悲痛道:“白府君不愿意投降,与其余没有来得及逃出洛阳的官身族人都被安贼杀害。”
白靖紧握双拳,满眼怒火,看着南岸狠狠道:“安禄山。”
除了少部分逃出洛阳的白氏子弟,但凡有官身在的白氏子,都没能躲过叛军的屠戮。
据统计,在洛阳被杀的白氏子及其家人多达千余人,乃百年来白氏族人死伤最甚。
这还是白氏早已召回很多子弟的原因,不然这次在洛阳陷落的子弟还要多。
“家主怎么吩咐的?”
白靖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问道。
“家主让少主冷静,河东军力不振,朝廷又猜疑,此时还不是解决安禄山的时机。”
“不过家主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白氏的血债,需用敌人的血来偿,只是或早或晚而已。”
吐出一口浊气,白靖看着不断渡河的上供车队,说道:“我知道了,你且回报家主,白靖知道轻重。”
“诺。”信骑躬身一礼,然后上马返回松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