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愈加向西南方倾斜,将人的影子拉得狭长,一队规格极高的车队,停在了大明宫前。
“臣等拜见天后陛下。”
没办法,虽然武则天来势汹汹,但身为李贤的母亲,礼不可废。
“众卿平身,哀家听闻贤儿崩逝,悲痛欲绝,连夜驰车,这才赶上,只为见贤儿最后一面,等到哀家看过贤儿,再与众卿叙话。”
不提众人心中的想法,武则天正准备命令车驾进入大明宫,却被裴炎阻止:
“请恕老臣无礼,臣听大行皇帝说,陛下与大行皇帝立有契约,长安归紫薇,洛阳归天后,没有陛下的诏命,天后何以毁约入京。”
“放肆,哀家乃大行皇帝的母亲,如今儿子去世,难道作为母亲的却不能送他一程吗?这是哪家的道理。”
武则天丝毫不给裴炎留脸面,直接以身份压人,然后接着说:
“至于哀家与大行皇帝的契约,无稽之谈,天下乃整体,何以有国中之国的存在,这是对大唐的侮辱。”
“如今你们挡在哀家的前面,不让哀家去见自己的儿子,这是想要谋反吗?”
“难怪说大行皇帝走了一整天了,长安一点消息都听不到,原来是你们在压制死讯不发,现在,哀家代表高宗皇帝,想要问你们一句,此举意欲何为?”
裴炎被武则天的一番呵斥怼得数不出话来,这时候白望宗站了出来:
“天后,不管怎么说,从洛阳到长安,一天一夜是如何也到不了的,这其中的内情,天下人自有定论。”
“您是大行皇帝的母亲,也没错,但您更是大唐的太后,理应遵循大唐的规矩,遵守大唐的律法。”
“臣听说您强行闯关,无故将潼关守将羁押,这恐怕不是一个大唐皇太后陛下能够做的吧。”
“大行皇帝是大唐的天子,我等是大唐的臣子,是高宗皇帝钦定的辅命大臣,怎么做,自有陈列规制,不该随意违制。”
“就算您想要入京见大行皇帝,也应该上表朝廷,我等自会以朝廷的名义,下发准许您入京的诏令,而不是如同您这样强行闯入京畿,此乃乱政。”
“臣等看在天后您是大行皇帝的母亲份上,就当今日没有见过您,请您原路返回,按照章程,向朝廷请求入京,我等又岂能不恤母子情深?”
武则天看着矗然而立,巍峨不动的白望宗,眼神冰冷道:“如此说来,你们是不愿意退了?”
李峤猛地上前一步,与白望宗同肩而立,拱手道:“请天后返洛。”
裴炎同样站在白望宗另一边,躬身道:“请天后返洛。”
随之,赵义、狄仁杰等政事堂宰相一同施礼道:“请天后返洛。”
看着同仇敌忾的这群朝廷重臣,武则天不由的冷笑道:“好,很好。”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陛下,左武卫将军丘神智前来奉命,请陛下下令。”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时,左武卫将军丘神智领着五千左武卫前来。
大明宫禁卫见此,纷纷在白仕唐的指挥下抽刀出鞘,撘箭上弓,立于宫墙之上,严阵以待。
大战一触激发,紧接着以尚书左丞崔玄暐为首的文武百官,分开列阵的左武卫,他们一窝蜂的来到裴炎等人的面前。
崔玄暐先是对武则天施了一礼,然后转过头对着裴炎等顶头上司大声道:
“左相、右仆射、李中书,你们是先帝钦命的辅政大臣,竟然对陛下的死讯秘不发丧,瞒着我等百官,此恐不符合大唐律令吧。”
“对,此乃乱政,还请诸位相公让路,我等要即刻入宫拜揭大行皇帝灵柩。”
“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