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完白氏与李唐皇室的关系,白宸又指了指不远处的郁金香:
“你祖父在世时,一直念念不忘的就是李氏一脉祸起萧墙,于是嘱咐我尽全力不要让大唐再经历两府之争。”
“如今陛下与太子和好如初,东宫与秦王之争的情形不会出现了,大唐开始步入正轨,你祖父的遗愿我已经完成了。”
“况且官场的前路已短,该换个方向,专心整顿家族内部了。”
“自从续祖避祸武川,白氏族人便散落在天下各地,犹如一盘散沙。”
“前些日子陛下命人编撰的《氏族志》给了我灵感,或许我们白氏该有一本自己的《白氏志》了。”
“自从白氏立族以来,只是笼统的分成嫡脉、旁脉,后来分为主家、旁家,但到了现在,除了家主近亲,其余族人很难确立亲疏。”
“我准备用我剩下的日子,来完成这本囊括天下诸白的《白氏志》,重新将天下白氏诸子的心重新聚起来。”
“不然被皇室牵着鼻子走,走皇室定下的世族规则,恐怕今后时间一长,旁系之心,就会不再向我主家,甚至泯灭在万千奔向官场的士族中。”
白遐脑子转得飞快,立即就跟上了白宸的思路:
“父亲的意思是说,若家族不快点行动,那些距离主家很远的白姓子,会因为追求皇室定下的官位本制,从而脱离了家主的荣辱观,泯灭于芸芸众生。”
看着天边的云卷云舒,白宸点了点头,闭着眼睛一边听着风声,一边说道:
“我白氏之所以能够超脱规则之外,历经往常更替,世族兴衰而不覆灭,是因为我们有着自己的一套规则。”
“我们不会以一家一姓之得失,将家族绑在王朝的战车上,我们是战车的驭手,而不是战车随意可以更换的部件。”
“当这辆战车破烂不堪时,我们能够从更加客观,更加主动的角度,替这辆战车转换方向,以免车毁人亡。”
顿了顿,白宸继续教育道:“北夏立鼎之前,家族是诸夏的监视者,当诸夏有危险时,我们能够有能力救他一命。”
“但监视者毕竟置身事外,不仅需要极其深厚的积累,而且对一些事情的反应十分迟钝,限制也很严重。”
“加上危机并不是单独只来一次,有时候甚至连续多次出现。这在汉末时候得到了多次证明。”
“所以祖先们在很早开始做准备,将家族由监视者变成了参与者。”
“但这种参与者又不是如图博陵崔氏那样的深度参与者,而是浅层参与者。”
“在保持家族生存的基础上,尽可能的解决当下时代社会的问题,甚至包括帮助对天下有益的皇室稳固皇位。”
“但这种帮助只是在合理的规则内,不暴露家族参与的情况下,在幕后有意识的推波助澜。”
“因为这有利于家族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游刃有余的应对适时的危机,或预先察觉并解决未到来的危机。”
“这次打破皇室同室操戈,防止后世唐储学习,稳固皇室,间接稳固国家的行动,就是家族破国为家,化身参与者的成功案例。”
“但这也代表着家族必须尽可能的收敛,因为皇室的天性让他们无法允许威胁他们的世族存在,因为他们就是天下最大的世族。”
“可白氏存在的意义也不许我们缺少应对的力量,所以这次我返乡,就是修复皇室对家族造成的负面影响。”
说完,他看向白遐:“这长安的一切,保持家族对中央、皇室的持续影响力,都要靠你独自一人完成了,这任务不轻啊。”
看着白遐舍我其谁的表情,白宸内心自嘲道:“果然,家族中最笨的只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