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诸公在此商议诛杀尔朱荣,在下心中也有此意,只是不知道诸公是否真心,故出言试之耳。”
白钦听完心中大石落下,连忙推开白略,上前把住费穆的手臂,高兴道:
“将军掌管宿卫,我等大事多赖将军矣。”
随后命人交回逃出大殿的其他大臣,重新设宴。
酒过数巡,费穆提议:
“既然要干大事,何不签字画押,行汉帝衣带诏故事,压上三族,以免事情泄露。”
此提议深得白略心意,只觉得这才是干大事的风范,立即响应。
白钦略有犹豫,但还是说道:“也好。”
随后让人取出一方锦布,带头在上面签字,下面的几位大臣有些犹豫,但在白略的杀意下,不敢不从。
锦布传到费穆处,上面正是:
【司空汝南王白钦、义阳王白略、尚书左仆射王立、工部侍郎吴用、中书舍人张胜之、太傅司直白正清】
费穆心中一喜,便将自己的官职大名签上【武卫将军费穆】
然后将其叠好放入怀中,说道:
“我观在场诸位,有人心不诚,害怕此事泄露,便放于在下之处,也好真心行事。”
白略自从刚才那件事,就认定了在场的,只有费穆与他是能够成事的,所以极力向白钦担保。
白钦这才免为其难得答应。
随后众人继续商议如何诛除尔朱荣。
费祎笑着说道:
“此事易耳,诸位不知,我与尔朱荣往日素来友善,如今又担任武卫一职,恰逢天子没有祭天。
不若我走一遭河阳,以旧情劝说尔朱荣往来河南祭天。
届时定会让我作为护卫,任凭他大军数万,祭天台上,也敌不过我麾下数百人。”
白钦直拍大腿:
“妙啊,白略通武艺,在宗室里也是一把好手,到时候让他与你同行,作为保险。”
费穆略微思索,便同意了,认定了白略一人无法阻止他的计划。
结束了宴会,费穆次日就单人单骑渡河往河阳而去,献上锦布名册,进言道:
“公虽兵众数万,但核心兵马不过万余,今长驱向洛,前面并没有阻拦的,之所以能够成功扶立新帝。
是因为胡太后丧尽民心,百官无可奈何的原因。
但也就意味着明公没有战胜之威,百官定然生有二心,既然知道了明公的虚实,定会联络左右军主,以害明公,这名册就是作证。
依在下之见,若不大行诛罚,更树亲党,待到明公还北之日,恐怕中枢生变,不得过太行而内难作矣。”
尔朱荣早有操控朝政之心,费穆只言正合心意,当下就同意了下来。
随后又找到心腹慕容绍宗说:
“我打算借着百官出迎的机会,把他们全部杀光,怎么样?”
慕容绍宗则以为不可大开杀戒,以免天下背公。
尔朱荣心生不悦,又找到白复,依旧以适才之语询问其意。
自从见了淇阳宗亲府的惨状后,白复每夜必做噩梦,伤心族人之苦难,便一心想要为族人报仇,诛除诸逆血。
但又害怕强行施行,导致天下愈加纷乱,违背了祖宗之志,所以十分痛苦。
如今听到尔朱荣的询问,立即意识到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不若改朝换代,既能结束当下的祸乱,也能诛除夏室逆血,为先祖报仇。
正可谓:“夏自以白氏而兴,合该以白氏而亡,方不离天道之所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