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通过了这封文书,交由秘书省备案,并回文尚书省,同意换防。
戌时六刻,太阳摇摇欲坠,天边的颜色也呈现绯红,朦胧的黄昏洒在淇阳城,描绘出一副安逸的美景。
处理了一天奏书的崔浩,坐在马车上,打着瞌睡。
“老爷,到家了。”
在车夫的提醒下,崔浩打着哈欠从车上下来,看着天边的黄线,不禁想到北定七子之一的画绝闾丘成所作《淇阳黄昏图》。
还有已故燕王白林为其题的诗,“淇阳瓦硕尽红日,夕阳偏傍宫墙明。”
正当崔浩站在府门口欣赏少有的美景,情不自禁时,他突然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崔滨!”
身影顿住,缓缓来到崔浩面前:
“父亲。”
崔浩一脸严肃,询问道:
“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何故?
还有,功课做完了吗?”
“父亲容禀,孩儿的功课已经做完了,午后时分念及疲惫,便去寻东海公庶子张寥游玩。
谁知张寥说这几日东海公没在家,好不容易尽兴,就一直拉着孩儿不让走。
孩儿不好推脱,只得陪他到现在。”
崔浩本想训斥两句,但突然想到些什么,问道:
“你说东海公没在府邸?”
不知所以的崔滨如实回道:
“是,听张寥说,东海公已经数日没有回府,不知去了哪里。”
东海公世子明日就要问斩了,怎么会数日不在家?
又联想到今日的换防文书,崔浩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崔林。”
“老爷。”
一直待在旁边的崔府管家上前恭候道。
“你立即派人去打探襄平公、东海公张邈、武原公、安平侯、献平侯···这十三人府邸。
询问一下这些公侯在不在家,记住,不要引人注意,要快,一个时辰内给我消息。”
“是老爷。”
“父亲。”崔滨在一旁想要询问什么,被崔浩制止:
“你现在不要问,记住,今晚我若是出门,一定要关好府门,我不回家,一定不要外出。
若出了什么事,我一直没有回府,带着你母亲弟弟妹妹,跟着崔林,想办法立即回清河,知道了吗?”
突然涌出一股极大陌生感、不安感的崔滨,讷讷的应下。
崔浩并没有进入府邸,而是待在门房,等待崔林的消息。
刚好一个时辰,这时候街上也都打起了火把,崔林满头大汗的回来。
“老爷,打听清楚了,除了献平侯府,其余所有公侯都有数日没有见到身影。
反倒是献平侯府,这几日进出的人增多,来来往往。
听附近的人说,这几日献平侯府附近多了很多行走匆匆的陌生人。”
“是了,是了,都对上了。”
崔浩起身不断踱着步,捶打着自己的手掌。
献平侯白册担任着典军中郎将一职,有权调换城防,而东海公张邈的同母弟,是当今的五兵尚书。
“准备马车,我要进宫。”
崔林没有一丝犹豫,连忙叫过下人,牵过早已准备好的马车,扶着崔浩登车。
见到家主马车走远,崔林让人紧闭府门,若老爷没有回来,一概不开门。
同时,派出数个下人,出府在四周探听消息,随时回报。
崔浩的马车走到半路,突然让车夫停下,转道白王白稳的白王府。
因为他突然想到,即使自己是中书令,有着宫中行走的权利,但如今深夜入宫,一定会被宫卫挡住。
而能够在夜间入宫的,只有居住在宫外的白王白稳,至于为什么不去找太子白然。
因为东宫,也处于宫卫军的防备范围。
按照规定,凡没有天子特诏入宫的,不管任何人,都不得在深夜出入皇宫,只要遇到,直接扣留。
险些,崔浩就因为慌张,错失了良机。
好在白王府距离皇宫很近,就紧挨着皇宫。
扣响王府大门,府中值班的一名门房打开一条缝,看着崔浩冷脸询问道:
“你是何人,何故深夜到此。”
崔浩连忙递上自己的门刺,说自己是中书令崔浩,有生死攸关的大事,告诉白王殿下,请他通传。
听到是朝廷三品大员的中书令,门房脸色并没有好转,只是接过门刺,说了句“等着”就重新闭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