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山谷里野鸡开始打鸣,叫了第二遍的时候,上官雪的声音跟着传进庙里。
推开庙门,随之叫声:“怎么了这是?”
走路带风的快步上前,惨淡而又摇曳的烛光里,白海波躺在一堆干草里,额头沁满了细汗。
“你这是……”
白海波气若游丝,“心绞痛犯了,躺一会儿就好,没事的,不要大惊小怪。”
“你心脏不好?要不要把你扶起来?”
白海波轻轻摇头,“千万别动,老毛病,让我再躺一会儿。”
上官雪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伸手试向白海波额头,惊道:“哎哟喂,发烧了,别动,我给你烧盆热水去。”
庙宇虽然已经破败,却有一个铁锅和一个木盆,想必哪个善人故意留下的,不久,上官雪开始添柴烧锅。
“你那些钱,我没找到,我到了以后,车子后备箱已经被撬开了,里边什么都没留下。”
烧锅时她跟白海波说。
白海波半天没有说话,最后问:“那你怎么去那么长时间?”
上官雪忽然发现被怀疑了,却也说道:“我把我卡里的钱都给取出来了,回来的路上,摩托车抛锚了,我是步行回来的,喏,这是两万块钱,留着咱俩以后一起花,还有,这是取款小票。”
害怕白海波不相信,起身走过去把钱放在白海波身边,顺道把取款凭证和银行卡她都递了过去。
白海波顿觉汗颜。
帆布包里的巨款,极有可能被四大恶少劫去,这点他早就意料到了。
却没想到上官雪竟然如此仗义,竟然冒险跑去银行自助取款机提钱。
他没有去看所有的证据,也无需想要证明什么,只是有些羞愧的问:“你为什么这样做?”
上官雪说道:“因为我俩是同路人,你杀人逃亡,我绑架逃亡,我俩同命相怜。”
白海波苦笑,“你的心意我领了小雪,谢谢你,不过,这钱是你的,我不能拿。”
坏人做得习惯了,乍一学会感动,轻轻摇头,摆动起来却是那么沉重,那么无力。
却是上官雪以为他发烧的厉害。
没有想到白海波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君子,望向白海波表情痛苦的样子,上官雪轻轻道声:“你等着。”
走过去把锅里热水倒进盆里,没有毛巾,想了想,她竟然脱去工装,又脱掉雪白的低胸小衫,以小衫代替毛巾!
盆里水温被她调的不冷也不热。
她把小香衣放进去摆洗几下,然后拧去水,帮白海波擦掉脸上泥星,把小香衣叠成豆腐块放在白海波额头上。
她希望白海波发烧尽快退去。
萍水相逢,如此知冷知热,正是应验了那句歌词:萍水相逢,你却给我那么多。
白海波以前再怎么渣,哪怕是块顽石,这时也开始感化了。
一股暖流从白海波眼窝向心灵深处慢慢游走,这份感动,让他暂时忘记现实。
他竭力把这个世界想象得重新美好,甚至只有他和上官雪两个人存在。
为了不让上官雪看到他的咸潮的上涌,他开始把脸慢慢转向墙壁里侧。
却是欲盖弥彰。
上官雪捕捉到了他的糟糕的心情。
看到白海波眼睛潮湿的时候,她以为眼前这个大老爷们处于性情中人行列。
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几个小时之前,在凤凰渡的小旅店里,这个男人想要上她,更不知道她姐姐陈艳艳跟这个男人发生过怎样的故事。
“说来听听,你为什么要杀胡云道?”
目测白海波造型,哪怕最近因为逃亡致使生活水平直线下降,啤酒肚子却是仍在,这种大腹便便的造型往往不适合杀人,所以她很纳闷。
白海波淡淡道了一句:“大人的事,你小孩子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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